《诗江湖》诗人专栏之——东岳诗歌专栏
东岳：
简介：山东诗人。
★小偷在七·一三
他伺机下手的手
突然拐向天空
变成拳头
“我们赢了
祖国万岁！”
他随万众一起欢呼
他灯火下的那张贼脸
在这一刻
有着特殊的美的一面
★同桌的邀请
七年未见的
我的同桌
于小莉
突然出现在
电话的那一端
她向我问好并解释说
是通过一同学打听到
我的单位和电话
七年前的声音
从那头突现
像来自天边
使我迅速折回七年前
那间破旧的教室
那张课桌里面的
少女好看的脸
“祝贺我吧
我中彩了
得了一百多万元”
她小声兴奋的道
吓了我一跳
我当然祝贺
我热烈祝贺
“我买了房子
也买了车”
她继续说
我继续祝贺
“你是唯一的知情者
你可谁也别说
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坐坐”
这几句声音更轻
但跟七年前一样悦耳动听
牵扯到这么大的事儿
我怎能随便说呢
我愉快的答应了她
和她的邀请。
★因材施教
舞蹈老师
教学生们跳舞
跳各种各样的舞
作为舞蹈的初学者
我也在其中
其他的学生一学就会
好象天生就是弯曲的材料
无论三步四步十四步还是二十步
都跳的象模象样
而我特笨
笨的出奇
半天功夫
一步也没学会
无奈，舞蹈老师说
“还是教你这一种吧”
之后，我心服口服
老师毕竟是老师
他最了解学生的长处
她最知晓如何
“因材施教”
贴面舞
没费劲儿
我就会了
★ 看守所正在搬迁
看守所正在搬迁
狱警们
忙着抬新办公桌
往新建的楼上
新建的大楼
宽敞漂亮
他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欢乐
大声说笑
而在原先的高墙上
站着一帮民工
他们受雇把原先的墙拆掉
为了工钱
他们也干的热火朝天
我正经过此处
高墙上飞落的一石块
差点击中我的前额
我闪身观看
大锤落下的瞬间
我看清了最边上
这位肇事者的脸
李大炮
三年前曾因抢劫罪（未遂）
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缓刑三年
我屈指一算
今日刚好期满
他谁也不看
埋头苦干
不难看出
他是那面墙上
干的最卖力的一个
不停挥舞的大锤
四下乱飞的石屑
预示着
他将是那面墙上
得到报酬最多的一个
★向往战争
有时候
我真的按捺不住
对战争的向往
按捺不住自己成为那名
幸存的英雄
在那战后的硝烟中
迎接奔向我的美人的投怀送抱
尤其是那深深的一吻
那种唇舌间的搅拌
和平年代罕见
★ 忏悔
她是多么无辜啊
在每次上下班相遇的路口
必会遭到我的蹂躏
在我目光的准星里
解开她的纽扣
伸出我的手
她整个的村庄
被我有劲的扫荡
足有万遍
而她浑然不觉
与临街卖香蕉的女子
她的亲戚
热情的打招呼
脸上的笑容
如修女般干净
★我的高兴，我的病
由于儿子感冒
我被迫请假
带他到附近刚开的
一家门诊打针
刚开始，我心急火燎
儿子发烧
请假单位扣钱
生活的烦恼真是无处不在
后来我不急了
我产生了继续请假的想法
连续三天，儿子好了
我非常高兴
我非常高兴的另有
儿子好了我又倒下了
40摄氏度的体温
使我有足够的理由
继续请假
到这家诊所
接受治疗
那名小护士
在我带儿子离开前
很轻的对我说
“日后，如果你病了
到这儿来吧
我给你输液
很快你就会好的”
她的声音
像她的人一样
又小又美
等不及日后
我立马就照她的话
倒下了
★漂亮的她呀，二十刚出头
我故意选择了
趴在镜子前
看她给我打针
我想偷偷看她第一次看着我的屁股
给我打针的表情
她是我的同事 姓李
去年刚从某卫校毕业
而她一脸平静
从始至终
镜
子
里
只是少了往日的轻松愉快
在那之后，我的病更重了
★李晓阳的妈妈
接送孩子
是家长们义不容辞的义务
儿子上学一个月的时间
我认识了李晓阳的妈妈
李晓阳 漂亮的小女孩
与我儿子同桌
两人非常要好
我给你块橡皮
你给我块巧克力
儿子每天吃的牙成紫色
高兴的拉着高兴的李晓阳
一同奔出校门
看到孩子们脸上的笑容
我们作家长的当然高兴
天长日久，在等孩子们的时间里
我们自然的进行交流
先是孩子的吃喝拉撒睡
后来便谈到彼此的生活与工作
我嗑着她买来的瓜子
是香蕉味的
很香很甜
她的黑色的夹克衫
在冬日臃肿的人群里
显得单薄
我们谈的很愉快
她经常被我逗笑
露出她好看的虎牙
后来我就很愿意见到她
很愿意拐过那个路口
就看见她
她单薄的夹克衫
一块石头落地
我就知道孩子们还没有出来
不必担心儿子在无助的路口哭泣
在愉快的等待后
我的儿子肯定会高兴的呲着巧克力牙
拉着同样高兴的李晓阳
向我们飞来
而我们也会高兴的把他们抱起来
亲一下脸蛋儿
相互看一眼
说声再见
然后各自高兴的骑车回家
★ 镜头
下雪了
在中国北方
我所居住的小城
大雪纷扬
孩子们在雪花里追逐打闹
而世界地图上标在我西部的
一个国家
呈现出的是
另一番景象——印有“USA”的
重磅炸弹
从B—52轰炸机上
呼啸着纷纷飞落
坎大哈
腾空而起的蘑菇云
为了一个人
黑瘦的阿富汗儿童
破碎的阿富汗儿童
面对镜头
大瞪着眼睛
那眼光
有着惊恐
也暗含敌意！
★他忽然回到我们中间
他忽然回到我们中间
在这个冷冬天
带着笑容和他花白的头发
我们非常平静但充满喜悦
的接待他
与他共进早餐
窗外清晨的太阳
今儿显得格外温暖
他兴致颇高
提出要打一场
乒乓球比赛
我欣然应战
仔细端详他那亲切的脸
乒乒乓乓
乒乒乓乓
我与他的这次相遇
在后来
不愿向任何人提及
他，以父亲的姿态
坐在墙上的镜框里
一脸的笑容和他花白的头发
使我在醒来的床上
伤心了好一阵子。
★ 圣诞礼物
纽约的郊外
是一番什么景象？
着红装 白胡子 戴眼镜
的圣诞老人坐着狗拉雪橇
回来了
皑皑白雪
公路旁的松树
像一座座雪塔
美国的儿童
一片欢呼
迎上去
圣诞老人
高兴的打开左手
那是他们事先约好的
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以及
一连串的惊喜
飞向孩子们
圣诞礼物
新年的祝福
在这个平安夜
到处灯火辉煌
欢乐的气氛
溢满美利坚
而当一个淘气的孩子
忽然掰开老人的右手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
一枚枚炸弹
呼啸着飞向阿富汗
（他是知道的）
带着亮白的长线
他问：这是给那边儿童的
圣诞礼物吗？
★伟大的诗篇
伟大的诗篇
是否一定得有
大的场面
气势恢弘
如荆轲刺秦王那种
金戈铁马
气吞万里如虎
追的王绕廊柱乱窜
我早已厌倦
我所钟爱的是
一个收酒瓶子的壮年农民
在新世纪
在几天的酒干倘卖无之后
踱进一家大酒店
腆胸叠肚
掏出二百元
摔向柜台
尔后，脚步坚定的跟着
一漂亮妞走向二楼
那一刻，他大款般灿烂的脸
告诉我
享受美好生活的愿望
农民也有
★有话好好说
我不喜欢
有话好好说
这部电影
所表达的
有话好好说
那份庸俗
但并不等于我
拒绝它带给我的
那份快感
那是姜文
我们的猪头小队长
在里面说溜的一句台词
“一刀拿下！”
★姨父与姜文
我的姨父
与姜文长的
一模一样
大个头 驴脸
牛眼珠子
尤其剃一猪脑袋
显得更像
但他的上代
错误投胎
使其如今混迹于市井
以卖方便袋为生
艰难度日
不似姜文
脑门锃亮
电影电视风光无限
已是大腕明星
出入前呼后拥
好在有一点值得庆幸
他身体中最原始的东西
与姜文的一样
赢得了尊敬
认识他的人都说
有股子霸气
有把子蛮力
★旅馆
我身上的劲儿
正在退却
像满满的海水
忽然离去
拦都拦不住
我像一只大贝壳
在退潮后的沙滩上
慵懒的摊开四肢
酣然睡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
阳光溜进来
因着她的再次引导
她的有魔力的小手
我的劲
那些离去的海水
才又迅速的向着她渴望暴力的沙滩集结！
★工会会员证
我的下岗女工
下岗的那一天
咬牙切齿
扔掉了上岗证、工作服
以及与纺织厂有关的几乎所有东西
仅留下了一个小红本
锁在抽屉里
不让我看
令我惦念
在她卖菜未归的一个下午
我偷偷打开
鲜红的一行大字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我才知道是她的工会会员证
不禁肃然起敬
好像坐在了历史的大转盘上
回到从前
那激情迸射的年代
所有的穷光蛋
跟着一个人
高举小红本
心里装着方向
埋头奔跑在糟糕透顶的长征路上
★北京人在纽约
好电视剧
百看不厌
北京人在纽约
我已看了三遍
始终快意于
王启明
骑在那名美国妓女身上
往她背上拍钱
让她一遍遍的说
“I LOVE YOU ”
直到她说的足够温柔
每当看到此组镜头
我胸中深藏的流氓心态
立马迸开——
狗日的帝国主义
也有犯贱的时候！
2002年3月8日
★给布什总统画像是容易的
他总是憋不住
把面罩
摘下来
露出他的
本
来
面
目
世界各地的画匠们
纷纷操笔勾勒
这个超级模特
是容易的
尤其是中东的画匠
闭着眼也能画得令布什先生
拍碎桌案
★阿东，你不见我，我去北京干什么？
我没想到
初春的北京
自来水那么冷
在那家破旧的旅馆
我洗了手
整个胳膊
失去知觉
心脏也从此冰凉的跳动
足有一个月
而在此之前
我是为了一个人
才上路的
他是我大学时的哥们儿
在北京已有多年
他的名气
就像天安门那么大
形象点说就是很有面子
我们提前约好的
我从外省的驿站启程
吹着口哨
一路上的高楼和小妞
那么飒爽
可没想到后来
北京的自来水
那么，那么冷······
★泪水滚，车轮也滚
他清楚的记得：十年前
古都长安的火车站
“挥挥手
泪水就滚了
车轮也跟着滚”
而现在，千里之外赶来的他
得到的答复是——
今天很忙
明天见吧
他知道：明天的北京
只剩下车轮滚
顶多就是他和车轮一起滚了
2002年3月8日
★午夜中最好的糟诗
蹭！蹭！蹭！
放在平常
我与你们一样
首先会想到
这是意甲或德甲赛场上
某超级球星的连续大力射门
但此次为了成全我的这首糟诗
请随我透过望远镜
一同观看
人民当中
提前吃饱的一簇
在这一刻
祖国半掩的窗帘后面
作给排长队等着领餐证的人们看的
近在咫尺的射精
蹭！蹭！蹭！
啊！啊！啊！
吃饱了的畅快淋漓
领不到餐证的等的着急
一首糟诗借此完成
２００２年３月８日
★工人阶级的力量
我暗自
把网球
灌上铅
一拍打过去
正中对面
大款的头
他应声倒地
陪他一起
来练球的那名妞
一脸惊讶
向我伸出手
我毫不客气
握的她叫了妈
让她感受一下
工人阶级的力量
比她的大款强
★姿态
当你们
摇身一变
成狐狸
摇尾乞怜的时候
我仍然
以我的姿态
独自前行
好好看吧！
一只孤独的狼
正坚定的
穿过重重山林
搜索剩下的敌人
★作品101号
披肩发 瓜子脸 热烈的眼
洁白的乳沟与小腿
蓝裙子
风吹着
洁白的内裤
不，伙计，我并不想引领你裤裆里的
玩意儿
我试想用最简单的手法
描绘一名美妞或干脆是一只
鸡
在春天的街上
在再蠢也要动的目光里
奔放或风骚的走过
以迅速在你们的猪脑中形成一组闪动的
镜头
让你立马想点什么
或者干脆跟我走吧
到加州
看黑人拳王
莫斯力
在一个回合之内
把对手
放趴下三回
不玩花哨
最简单的招
一招击倒
干净利落
其实我说的是我的诗
即使你认为它下流无耻
也已一次性完成！
★洗头房一瞥
我清楚的听到她用了
“嫖”一词
在她给我点烟的瞬间
我用左手的食指敲了她的
虎口三下
她以惯用的眼神
撩我一眼
并把海飞丝牌洗发油
开始往她高耸的胸部
抹
道：“你经常嫖吗？”
我拦住她伸向她乳罩
背带的手
从烟盒内
抽出另一只
示意她再为我点燃
我又在她的虎口上敲了三下
她把手从她淡紫色的乳头那儿
拿回来
拍我一下
“好了，你付钱吧！”
我庆幸她懂了我的意思
是的，我非常庆幸
甚至产生了感动
下次，如果在这个时代的某一条街上
或某酒吧间
或其他任何地方
碰巧再碰上她
如果她还愿意亮出火机
为我点烟
我就没有理由
不在她白嫩的虎口上
敲三下
尔后猛吸一口！
★幸福的战斗机
没有人
在真看
战斗机
每天从头顶飞过的
那一架
歼82或苏27
在空中
玩着各种它会的动作
已习以为常
即使他飞的更低
带着呼啸的尖锐
也没有人
真在看
除了李老石
他在日记中如此写道
我多想自己
是那架战斗机
它飞过我的头顶
它的轰鸣与尖锐
它的有劲的动作
我多想成为它
飞在她湛蓝的天空
把所有的活练完
再投下数枚重磅炸弹
给她刺激
给她快感
那幸福的呼喊
一生拥有
是我在和李老石布置洞房时
打他的床头柜里
翻到的
三十五岁的李老石
人很老实
也因此一直没讨到婆姨
居委会赵大妈给介绍一个回头儿
没成想成了
关于战斗机
他说他已观察了多日
他说他明天就娶小凤
过来
“不许和别人说！”
他指的是他的日记
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
不像新郎
像个军统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