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江湖》诗人专栏之——岩鹰诗歌专栏

 

岩鹰

作者简介:
   

    岩鹰:196512月生。1989年南京林业大学林学系毕业后,在山东某林场生活八年。1998年春到济南《生活日报》当编辑至今。

20024月创办诗歌民刊《影响》。

      诗观:诗人,就是快马加鞭奔驰在星光寒冷的大路上的驿者,就是那个急于向人们报告什么消息的人。

 

 

 

 

 

新鲜的,新鲜的……

 

在春天的树林里疾走

像寻找着什么

像要和什么相遇

那密集的、尖锐的、树木的刺

刺中了我……

 

那树木刚长成的新鲜的刺!

 

仿佛不是由于我的不小心

仿佛那坚硬的、新鲜的……刺

在把我等待!

 

仿佛为了剔出我身上的旧刺

它们都快腐烂了

仿佛那些新刺

为了把自己埋进我的肉中

 

那新鲜的……新鲜的刺

仿佛不是刺疼了我的痛苦

而是刺中了我莫名的欢悦!

2002/3/2

 

 

蚂蚁

 

我从来没有观察过一只蚂蚁

它太小

 

它太小

但它来回奔走着

我儿子喜欢观察蚂蚁

趴在地上,像被蚂蚁迷住了

 

蚂蚁,它有与身体不相称的

过于大的头

空洞的头

好像白痴的头

 

我怎样和儿子谈论蚂蚁

我从来没有观察过

蚂蚁的眼睛

一片树叶就可以遮挡住

微小的蚂蚁

它甚至爬不出书中的一页

 

蚂蚁

它太小

我对它了解得太少

 

我看见过一群蚂蚁

大山里的一群蚂蚁

像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

我曾经信手涂鸦:

只有蚂蚁翻过了大山

2002/3/3

 

 

两只乌鸦

 

一个雪地里的人

多像一只乌鸦

雪落进他缩着的脖子

 

空旷的雪地里

有两只乌鸦

 

两只乌鸦相互靠近

彼此用乌鸦的眼睛

打量对方

 

两只乌鸦擦身而过

彼此盯视着

乌鸦的背影

 

雪地里的两个陌生人

两只移动的笨重而大的乌鸦

2002/4/4

 

 

电线上的鸟

 

我想起白天里那些

电线上的鸟

在灰色的冬日

仿佛被寒冷冻住了

 

它们也许在等待

一个电话正在途中

当电流经过它们抓紧的爪子

它们的全身都不停地抖动

 

我想起白天里那些

电线上的鸟

黑暗中,我感到了

轻微的颤栗

2001/10/2

 

 

我遇见脸上有块伤疤的男人

 

我遇见脸上有块伤疤的男人

一个陌生人

他的脸上的一块伤疤

硬痂脱落了,而伤疤留在了那里

 

他让我想起我的一位同事

脸上有同样的一块伤疤

几乎一样大

几乎在脸的同样部位

 

一个脸上有块伤疤的男人

和他的伤疤

对我来说,都是永远的秘密!

 

如果我遇见脸上有一块伤疤的女人

——我没有遇见,也许

一块伤疤,在她身上,不在她脸上

2001/9/12

 

 

醉酒之夜

 

在深夜的大街上

我遇见另一个喝醉酒的家伙

摇晃着,趔趔趄趄地

像我一样走过

 

两个喝醉酒的家伙

他们险些撞上

——他们彼此不认识

他们彼此无关

2001/10/24

 

 

孪生姊妹

 

我喜欢上了一对孪生姊妹

她们一样年轻

她们的脸——

她们有一张脸!

 

我不能说姐姐更漂亮

也不能说妹妹更漂亮

我说,一样漂亮的——

孪生姊妹!

 

我选择姐姐

还是选择妹妹?

一对孪生姊妹——

妹妹比姐姐更放荡

 

啊,美女都来到了练歌房、夜总会、酒吧

她们的脸——

是一张脸!

2001/9/23

 

 

现实是头驴子

 

现实是头驴子

露出了它粗大丑陋的生殖器

 

好事者

把一头驴子拴到了大街上

 

越聚越多的围观者在喊:

“再伸长一点,再伸长一点……”

 

突然爆发了尴尬而欢快的驴叫

围观者一轰而散

2001/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