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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前言：
编诗江湖网刊真是一件体力活，每个月的诗太多太多了。
五一花了几天，集中来搞，但这样集中的阅读选择肯定有问题，于是歇一下，又看。如此反复。反复思考。这里也是心虚一下，一个星期，看数百首诗，肯定有遗漏错误，请大家谅解。
本月，很可贵的几个诗人，人面鱼、李勋阳、西风野渡、张紧上房等等，他们让人吃惊的速度猛地上了一个台阶。特别是张紧上房，数量和质量都是非常惊人。
而本月印象最深的还有沈浩波的一大组诗，几乎每一手都好。记得当时朱剑说，是“诗感”很棒的状态，尔后我想，这是“下半身”感好！“下半身”回到沈浩波，就是凶猛的好诗！就是猛烈、混杂、贴紧身体和灵魂、开阔、泥沙俱下……一切皆诗！
本月，伊沙获得鹿特丹诗歌节的邀请，让我们为伊沙喝彩！祝福他即将的鹿特丹之行！这是江湖的一桩大好事，一桩大俗大好之事！我们往往在反对者越加荒唐的表演上，看到牛逼者之牛！当一切遮掩都越发暴露出丑陋和怯弱之时，那就是该享受胜利的时候。为伊沙喝彩！
本月，汉诗榜第一轮评选开始，这无疑将是中国诗歌最优秀评榜。本次网刊收录了上榜的作品，以后也每期收录。
本月，我看到沈浩波对方闲海的回帖里说：“我们所坚持的先锋是中国诗歌唯一的先锋！”
江湖——两个飙诗的人
沈浩波《寻找红灯区》10首
《读了一篇文章》
卑微
卑俗
轻佻
而且没有深度
恶心
冒犯
不洁
来自污浊的池塘
玷污
鄙俗
可耻
而且还会传染
低贱
虚妄
残暴
让一群高雅的沉默者受尽羞辱
有人如此
指责一只苍蝇
看文章的我
心里好怕怕哦
2007-3-21
《在夜总会》
他握着
一只柔软的肩
赞叹道
女人
真是太好了
可以是母亲
可以是女儿
可以是婊子
2007-3-21
《河北》
经过一座大桥
下面是条大河
滴水不见的河床
像只趴着的黄狗
2007-3-21
《如果用女人比喻男人》
比如一个女人
你才搞了几下
她就剧烈呻吟
那就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处女
一戳就疼
另一种是职业挨操者
的工作本能
每次见到那些
特别容易
被某人某事
感动的大老爷们儿
尤其是昨天
一个三十大几的
男诗人
读到一首
大师写的
描写车行旷野
看到温暖灯光的
抒情诗
突然大叫
“我被击中了”
我就特别想问
你到底属于
以上哪种？
2007-3-21
《某酒局有人如此谈他老婆，说得惊心动魄，听得丧魂落魄》
我老婆长得漂亮吧？
说，漂不漂亮，漂不漂亮？
漂亮吧，好。咣，自饮一杯。
我老婆风骚吧？
说啊，风骚吧？风骚不风骚啊？
操，你们丫的就是虚伪。风骚啊。咣，自饮一杯。
昨天晚上我跟我老婆搞了两个小时。
信不信，信不信我跟我老婆搞了两个小时？
不信？小样儿的，我什么时候拿这事吹牛逼？两个小时。咣，自饮一杯。
你们知道我老婆身上哪儿哪儿最性感？
说话啊，不知道？那你们猜啊？乳房，哈哈不是。
是脚指头，她老拿它挠我，哈哈哈哈，咣，自饮一杯。
你们说我老婆，奶子是奶子，屁股是屁股，
多少男的想上她啊，她怎么就跟我一跟十几年呢？知道原因吗？
告你们吧，因为她爱我。傻逼，知道你们不信！咣，自饮一杯！
你们都是我哥们儿，别藏着掖着，说，
你们想不想上她，想不想？别他妈装孙子，都是男人，
装吧你们就，肯定想上，那么好的女人，凭什么不想？咣，自饮一杯！
你，说你呢，老九，你上过吧？
我老婆什么毛病我自己知道，她裤带子是有点松，你上过没有？
操，不承认，当我真不知道？没事，你哥我不计较！咣，自饮一杯！
除了老九，你们当中还有人上过。都别假仗义了，别插嘴，听我说，
我老婆是有点骚，可你们丫不该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不上
也有别人上。她天生水性杨花，我还能管她跟谁上？咣，自饮一杯！
我不跟你们丫计较，也不跟她计较，知道为什么吗？
她要不那么水性杨花，能那么风骚吗？她要不那么风骚？
我能爱上她嘛。哎哟，真是个妖精啊，尤物，跟了我十几年！咣，自饮一杯！
我高兴啊！我是真高兴！昨天晚上她在我怀里时我就想
这只小香猫，这么一朵花，大伙儿一起灌溉的吧？
可真正收获的只有我一个呀！你们丫的全是肥料！咣，自饮一杯！
就说她那皮肤，你们也有几个摸过，你们记得那种光滑吗？
记得那温度吗？那腰得多软，软到心尖儿去，你们记得吗？
这得摸十几年，天天摸，她天天儿在你怀里，才能化到你心里呀！咣，自饮一杯！
你们丫以为睡过我老婆了？狗屁！你们就是搞了一下，
滋润了她一下，多浅薄啊，就两堆肉蹭了蹭？还能怎么样？
对于你们来说，她是肉，对我来说，那才是身子，全身心！咣，自饮一杯！
别啊！都别走！我他妈又没怪你们，都给我待着！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爱我老婆，我老婆也爱我，你们也都是有老婆的人，
回去问问你们老婆爱不爱你们，别他妈老惦记我老婆，知道吗？傻B！咣，砸碎酒杯！
2007-3-26
《寻找红灯区》
1
去年在九江
写过不少诗
惟独最有诗的
那个夜晚
也是最诡异的夜晚
我没有写
那个夜晚
我们不在九江
在一个
叫“小池口”的地方
2、
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
就有点心动
小池口
这个名字听起来
清新可人
如果要比喻的话
就是那种
乡村少女的感觉
呵呵
这种情结
我知道很俗
3、
一到九江
老鲁就
眉飞色舞的讲起小池口
它不在九江
也不在江西
它属于湖北省
黄梅县
但离九江很近
过了长江就是
两省交界的
一个小镇
4、
小镇自成一体
跟周围全无联系
一个单独的小镇
一个独立王国
矗立在长江边上
老鲁说得如此神秘
让我好奇心大增
但老鲁之所以那么想去
完全是因为
这个小池口
是一个大红灯区
5、
晚上7点
我们打一的士
直奔长江
过了大桥
往前不远
就是小池口
那会儿是深秋
天黑得早
我们像两个贼
被空降到一个
黑黢黢的小镇
只有一条大街有灯光
街上没有什么人
非常寂静
我说老鲁
你没搞错吧
老鲁说
我们再往前走走
6、
越往前走
越不对劲儿
路边的店铺早已关门
没有一家看起来像妓院
老鲁也心虚了
拉住路边准备打烊的伙计
问人家红灯区在哪儿
那女孩奇怪的看着我们
迅速钻进门里去了
我问老鲁
你到底来过没有
老鲁说真的来过
不过是十年之前
我为之气结
7、
拐进一条幽深的巷子
并且发现
这个小镇有很多这样的巷子
纵横交错
巷子里空无一人
一大堆垃圾堆在路中间
有一长段居然
一点灯光都没透出来
黑暗中窜出
两条大狗
吓得我们
汗毛倒竖
算了
咱们不找了吧
我他妈是真有点害怕了
这到底是红灯区
还是鬼城啊？
突然看了一眼身边的老鲁
破衣褴褛
一大蓬胡子长在
瘦得像骷髅般的脸上
在月光下
特别糁人
8、
突然
老鲁一声惊叫
红灯
顺着他手指看去
真的是红灯
在另一条
巷子的深处
挂着好几盏红灯
我也兴奋起来
也不管老鲁
是人是鬼了
撒腿就往红灯跑
边跑边说
可算是找到了
藏得还挺深
到那儿一看
心都凉成冰冻水饺了
一个打了烊的小破饭馆
还有一家卖手机配件的
门口挂这么多红灯干嘛呀
9、
恐慌是我刚才的心情
沮丧是我现在的心情
但都来不及怎么沮丧
就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我们俩迷路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池口
分明是一张鳄鱼大口
那么多的小巷子
像一条条深深的牙槽
不时还有阴风阵阵
10、
腿都走软了
发现走上了一处高高的堤坝
是不是长江上的防洪大堤啊
看着又不像
对面没有九江的灯光
从堤坝上下来
是一个转盘
转盘旁边
就是大街
我们刚松了口气
却立刻发现
不是来时的那条大街
我的妈呀
这小池口
到底有多大
大街是横的
与它垂直交叉
还有一条昏黄的马路
有一点路灯
看起来更荒凉
远远的
好象有一辆三轮车
停在灯光消失的地方
11、
我们向三轮车走去
搞辆车子回九江
已成为支撑我们的
最后信念
走了很久
离那车越来越近
车夫正在抽烟
烟头忽明忽暗
突然看到路边
有很多小旅馆
老鲁狐疑的说
这个鸟地方
怎么开这么多旅馆
我们相视一笑
齐声叫了起来
找到了
2007-3-28
《读旧文》
翻读一本民间诗刊
读到后面
看到署名沈浩波的一篇长文
一阵厌恶袭来
我突然讨厌这个
写文章时
满脸真理的男人
2007-3-30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非常热的夏天
我躲在大海中的
一个小岛上
并不怕孤独
但性苦闷比硕大的蚊子
还要烦人
解决的机会有很多
一个美人
一个我现在想起来
都想搞的美人
自动投怀送抱
但我假装不懂
再没有机会了
就在前几天
美人嫁了人
忍无可忍时
也曾坐船离开小岛
按照报纸上的地址
来到香港旺角
那种一楼一凤的妓院楼下
来回逡巡
但最终还是
近乎残忍的忍住
回去的时候
在街道转角的小摊上
买了一个充气女郎
睡不着的夜晚
掏出家伙
杵进橡胶的小孔
射精之后
心情差极了
我在坚守什么
我问自己
有必要吗
是啊
没什么必要
但我一想到我当时的女友
现在的老婆
在遥远的北方
为我伤心流泪
就非要把自己
逼成正人君子
哪怕只当几天
2007-3-30
《陪客户嫖妓》
“你知道吗
那手还糙糙的
一摸就知道
刚从农村出来
太朴实了”
傻B
我一听这话
就在心里开骂
“太过分了
我是需要感情的
她都没抚摸我
就让我进去
我还没硬
怎么进去啊？”
傻B
阳痿就阳痿
还他妈感情
“太过分了
我跟她说
我是需要感情的
她就不耐烦了
用手一撸
我就射了”
傻B
早泄就早泄
还他妈感情
“本来只要三百
我看她也不容易
多给了两百小费”
傻B
我刚在心里开骂
立刻暗自收回
太可怜了
当一个男人用钱
掩饰自己的衰败
2007-3-30
《为何骂人，骂什么人？》
我讨厌轻浮的人
胜过讨厌蠢人
我讨厌油嘴滑舌的人
那是贱人
我讨厌把自己搞得很真诚的人
胜过讨厌假人
我讨厌时刻准备
扣动真理和正义扳机的人
胜过讨厌
以上所有人
2007-3-31
张紧上房《灵魂嫖客》10首
《父与子》
暴躁
极端
混蛋
好胃口
自不量力
有时也会
因为自己的失败
而偶尔温顺
这是父亲
那么儿子呢
儿子跟父亲很像
只不过
他们像在了
相反的方向上
《妈妈》
妈妈
你和爸爸
是一伙的吗
一个让你心碎的男人
一个用恨
来表达爱的爸爸
妈妈
我和你的癌症
是一伙的吗
一个让你希望到绝望的儿子
一种用来
理解你的癌症
《我们称之为爱》
二三岁的时候
我被放在姥姥家养着
因为他在外地挣钱
八岁的时候
他要剁我的手
因为我偷了他的钱
十岁的时候
他拿棍子打我
因为我们上街的时候
我一个人走丢了
十四岁的时候
他说要杀了我
因为我学习差
还老不去上课
十七岁的时候
他每周
都去学校和老师谈话
因为他从来不问我
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十八岁的时候
我上了一所大学
他对每个人说
这全是他的功劳
现在
二十四年过去了
我们会定期通电话
因为我不在他的身边
在电话里
他告诉我
每一个
他爱的人
最后都没有
在他身边
《狐假虎威》
我相信每个人
都有着
像狐狸一样的智慧
只不过
到头来却发现
自己才是自己的老虎
回到这个蹑手蹑脚的成语
我唯一要注解的就是
借着自己的聪明
勇敢一次
4/15
《本命年》
我想让所有的人
都变回各自的属相
看看大家会怎么样
看看自己会怎么样
一只像人的老鼠
一头像人的牛
一头像人的老虎
一只像人的兔子
一条像人的龙
一条像人的蛇
一匹像人的马
一头像人的羊
一只像人的猴子
一只像人的鸡
一条像人的狗
一头像人的猪
怎么样
能怎么样
现在好了
我已经收不了场
4/20
《精神流浪小姐》
我梦见了一个
精神流浪小姐
我想请她喝酒
我觉得需要点什么
来不让她长大
我也不想长大
可她比我还要可爱
她说，喝了你的酒
我会脸红的
但她还是喝了
我又请她喝了一杯酒
我说，你已经脸红了
可我还在梦里
你做过梦么？
我只会唱歌，她说
哦，我喜欢有人我在梦里唱歌
因为我不想这么快
就从梦里醒了
我们又干了一杯
她有点醉了
我把她带回我
在梦里租的房子
我说，你看
这就是我梦中的家
在外面你没有住的地方么
她说
哦，我更喜欢住在梦里
我们并没有做爱
因为我们不想
以这种方式长大
我们只是有一搭
没一搭的扯着
直到她说她要走了
直到她说她要去
别人的梦里做客
早上醒来
我感觉我失去了什么
因为从此
我多了一个秘密
而窗外阳光大好
树上有鸟在叫
4/10
《灵魂嫖客》
我认识一个妓女
她说她就喜欢
被陌生人操
我并不反感她这么说
因为每次我们见面的时候
我已经喝醉了
二十四年了
在我醉醺醺的音速青春里
我吐得太多
我已经注册了失败
并因为敏感而不幸
我失真的灵魂
响起的也都是噪音
她已伤害了太多
无辜的人们
可我无意忏悔
因为灵魂是个婊子
我唯有在诗歌上下注
却发现写作就是毒品
没有人喜欢精神自虐
可绝望才是圣经
4/10
《你好上帝，能陪我喝两杯吗》
嗨，上帝
这是一首
没有开头的诗
因为我并不是一个
理想的搭讪者
可我还是觉得
得写首诗给你
在我尚未被诗歌
颓废、信仰、爱
恨、战争、和平、疾病、痛苦
国家、人民、啤酒、艺术
和灵魂
这些可怕的东西
毁灭之前
我只是一个
不甘被你遗忘的孩子
我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你
带着一个记者般的好奇
但最后我还是
把它们都留给了自己
我想你并不应该
让第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上
因为人
并没有像石头和台灯那样
乖巧和听话
人觉得是他们
让你自己露馅了
可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需要一些善良的家伙
来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你需要一些微弱的灵魂
来分担你注定的孤独
我是个孤独的人
但这并未让我感受到
有难同当的福份
我像是一条
被老鼠抛弃的狗
没有朋友
你也不是我的朋友
因为你没有抚摸过
我的灵魂
你照亮了这个世界
却掏空了我的黑夜
你给我了我们爱
却先给我们插上自私的脐带
你给了我们真理
却又蒙上了我们
发现真理的眼睛
你给了我们生命
却又让我们活在痛苦之中
你给了我们欢乐
却吝啬我们享受欢乐的时刻
你给了我们诗
却又给了我们诗的江湖
你给了我们啤酒
却拿走了我买酒的钱
你给了我们一切
最后却又夺走了这一切
干杯上帝
你欺骗了我们
像一个男人
欺骗了一个女人
4．12
《我想在布考斯基的诗里死去》
又有人跳楼了
这不是最后一个跳的
死尸的血
冰凉而不再流淌
它在绿草丛生的地上
凝固成一张天堂的地图
传到我耳朵里的闲话
让我知道
她是我的一个同学
我不认识她
上大学的时候
我不认识几个人
但这些没有跳楼
跳楼的是一个
我不认识的
我能说跳楼的
都是我不认识的人吗？
不，我不能
我从未像一滩死尸的血那样冰凉
我也不是残酷的上帝
我大概知道
是什么操蛋的事
把她推下六楼
我也经历过绝望
可我没有跳楼
我从来不住在太高的地方
并且我认识自己
可现在我仍感觉到
正在有什么东西
让我恐高
也许我是想找个地方
跟她喝几杯
分享彼此的绝望
我想死在某个人的诗里
因为刚刚有个人
在我的诗里死去
《心型杯子》
他喜欢好看的杯子
却从没给自己买过
他只给自己
偷过一个杯子
她也有一个杯子
那是他
唯一买过的杯子
她一直不知道
他的那个杯子
是偷来的
他也从未注意过
她的那个杯子
常常是空的
这么久了
两个杯子
还在各自主人的
房间里等待着
空空的等待着
等待着
与另外那一个杯子碰面
等待着
各自的主人
失手打碎它们的那一天
江湖——为伊沙喝彩－－伊沙为鹿特丹诗歌节准备的十首诗
《雪天里的几种事物》
雪天的街上
泥雪纷扬
一辆不可一世的
警车呼啸而来
还像平时一样
横冲直撞
好玩的是
它再得瑟
但却无法
抖落身上的雪妆
和所有的车辆
毫无区别
全像灵车
所以它急
这时候
一个被其
肮脏的轮子
溅了一身泥点
正从泥泞路上
跋涉而过的诗人
目睹此景
鼻子一酸
他联想起
诗歌如雪
与国家这辆警车的
暧昧关系
《我是良民我怕谁》
人在路上行
每次
当我看到银行门口
停着一辆押钞车时
都会猛然驻足
绕道而走
但有那么两次
我发现得有点晚了
脚步收不回来
只好硬着头皮
向前迈去
那副样子看起来
不偷都像贼
尽管距离近得
已经能够看清
士兵隐现在钢盔中的脸庞
下巴上有几根胡子
还有那像一条耿直的蛇一样的
阴森森的枪管
但我心里还是有底的
因为我很清楚——
抢银行的江洋大盗
我是绝对不像的
那得把全部的阴毛都剃了
再贴到脸上去
《春天的乳房劫》
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
你躺在运送你的床上
对自己最好的女友说
“如果我醒来的时候
这两个宝贝没了
那就是得了癌”
你一边说一边用两手
在自己的胸前比划着
对于我——你的丈夫
你却什么都没说
你明知道这个字
是必须由我来签的
你是相信我所做出的
任何一种决定吗
包括签字同意
割除你美丽的乳房
我忽然感到
这个春天过不去了
我怕万一的事发生
怕老天爷突然翻脸
我在心里头已经无数次
给它跪下了跪下了
请它拿走我的一切
留下我老婆的乳房
我站在手术室外
等待裁决
度秒如年
一个不识字的农民
一把拉住了我
让我代他签字
被我严词拒绝
这位农民老哥
忽然想起
他其实会写自个儿的名字
问题便得以解决
于是他的老婆
就成了一个
没有乳房的女人
亲爱的，其实
在你去做术前定位的
昨天下午
当换药室的门无故洞开
我一眼瞧见了两个
被切除掉双乳的女人
医生正在给她们换药
我觉得她们仍然很美
那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导弹与诗》
我离家之前
对儿子说
今天晚上
爸爸要去
二炮工程学院
给一帮学造导弹的
学生讲诗
你需要做的
就是老老实实
呆在家里
等着你妈回来
这个晚上
我离家之后
儿子的思想
不免有些困惑
他想不明白
他的只会讲诗的爸爸
怎么配给
将来要造导弹的人
上课
导弹是多牛的东西呀
诗不就是床前明月光嘛
三小时后
我回到了家
妻子已回来
儿子还没睡
他问我
见着导弹没有
我说没有
我说见着钱
就可以了
我将一名大校
给我的信封
交给了儿子
他数了数里面的钞票
然后对我说
爸爸，下回你去给
造原子弹的人讲
给的肯定更多
《一只小羊》
傍晚时分我坐在
房子外面的
一把椅子上
看见面前的草地上
一只正在吃草的小羊
小羊的小模样
比婴儿更漂亮
四下无人
我挤眉弄眼
调整下颌
开始偷偷模仿
它那天使的表情
但却始终无法到位
大概是因为
我不属于食草类
后来残阳落尽
暮色四合
我再也看不见它
第二天晚饭时
这只完整的小羊
已经变得
鸡零狗碎
热气腾腾
膻味弥漫
被摆在我们的餐桌上
我用头天傍晚
从它那里模仿来的
嚼草的神情
咬着它的肉
《中国的质感来自虚构不出的强大现实》
该找的关系找到了
该送出的钱也送成了
可是朋友的贷款
还是没有贷到
原因很快找着了
给银行行长送去的鸡（妓）
晚到了两个钟头
心急火燎的行长
已经提前服下伟哥
金枪不倒
就那么干翘着
欲火中烧
却只能干耗着
干柴烈火
终化为一腔
惟有报复
方能解决的愤怒
就啥都不办了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朋友的平静
让我为自己的震惊
感到羞愧
身为作家
我对现实无知
照实写出
又怕被更加无知的读者
高呼“打假”
《一个北欧诗人的画像》
1
他唱歌的架势像意大利人
喝酒时像形散神不散的俄国酒鬼
但他是纯种的日尔曼
货真价实的瑞典诗人
他偶尔——只是偶尔
也曾萌生移居挪威的念头
那个邻国付给作家的薪水
比他的祖国高出十倍
2
据说他是瑞典头三号的诗人
最辉煌的当年
首都斯德哥尔摩的地铁中
满墙都是他的头像
这个春天，他来到昆明
在中国的顶楼花园中
对中国的同行发出警告
“要警惕浪漫主义”
他说：“我对中国的诗歌有点悲观”
但紧接着又说：“这是在两三年前”
3
在诗歌节登台朗诵的那个白天
他躲在宾馆的房间中睡了一天
养精蓄锐地恭候着
一个诗人生命仪式的到来
黄昏时在前往朗诵地的面包车上
他用草莓汁和中国小白酒
调制成的鸡尾酒款待车上的每一个人
当然他自己喝得最多
当晚的朗诵大受欢迎
当晚，朗诵结束后
他鼓动我们前去泡吧的努力
未得响应
4
第二天的早餐
它在女领班的记事簿上
画了个活灵活现的裸体女人
我们自以为是地释然
噢！原来他是想要这个呀
还惦记了一夜
蹩脚的中国诗评家猜度说
“此为隐喻——他要面包”
后来我们总算搞明白了
他要了咖啡还想要伴侣
5
我被安排在场外
在悠悠古筝演罢后的
“花间集”茶楼上朗诵时
他在听众中的表现
格外抢眼
笑得像个傻子
不笑时的表情
也像飞过的样子
他向我索要我的诗集时
我刚刚送出了最后一本
6
一位好心的中国大姐
发现他的衬衣一周未换
他离境后先去泰国再返瑞典的路线
也让男人们会心一笑
最后一夜
甚至没有来得及道别
我看见他像幽灵一样
闪进了会场外的一家酒吧
然后就不见啦
我这才猛然记起
住在石林的那个晚上
他在妖艳如蛇的傣族歌女身边
徘徊复徘徊时
也像一个幽灵
《在美国使馆遭拒签》
整个上午
一百个人挤在一个不大的厅里
像挤在一条偷渡船的仓底
在等待签证的百无聊赖中
一个学芭蕾的美少女
成为全场的最大姣点
在与签证官见面之前
我已经有点底虚了
我怎么瞧着被签的人中
几乎没有青壮年的男人
有那么两个
一个是带着老伴的老头
一个是个头够不到窗口的侏儒
美国怕了
真的怕了
他们现在怕男人
哇靠！大胡子的签证官
其实比我长得
更接近于穆斯林
也更像个恐怖分子
他未加丝毫考虑
坚定不移地拒签我
难道是猩猩惜猩猩
他一眼便瞧出了我眼中
深藏不露的杀气
移民之嫌
有此迹象乎
大唐李白想要移民波斯
你他妈甭跟老子开国际玩笑了
在我扬长而去之时
那个学芭蕾的美少女
也被另一窗口的黑女人拒签
她真是快乐得像只欲飞的小鸭子
欢叫着离开此地
“一准儿是她父母逼着她去美国……”
队伍里有人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越南的忧郁》
一
雨打芭蕉
不见有泪滴落
只留下这些
湿漉漉的静物
越南是忧郁的
二
我在深夜里
看陈英雄的电影
发现一个
忧郁的越南
想起我记忆深处的
那些黑白影片
银幕上下着雨
三
我曾在一首长诗中写道：
“战争是否真的浪漫
她握枪的姿势很好看
像在弹一把竖琴”
写的是《回故乡之路》
写的是令我黯然神伤的
越南美人
四
我想向我的一位
去过越南的朋友
求证越南的忧郁
想一想又做罢了
我的朋友
不是一个忧郁的人
关键是他不是一个
能够感知忧郁的人
五
说什么“云的南方”
越南是云的南方的南方
是云之国的边疆
云之下
一条大河奔流入海
六
有人将此比喻成
一条湿润的阴道
精彩的是：美国
这根到处乱戳的鸡巴
在此遭遇的那次骨折
从此那个自命不凡的男人
便有了严重的性功能障碍
一如欧内斯特?海明威
七
我岂敢小瞧
这里的男人
只派民兵就把我多少的同胞兄弟
打成了一山坡一山坡的墓地
那全是我们自找的呀
我不说“哀兵必胜”
我想说：忧郁的男人
是最勇敢的战士
八
越南是忧郁的
雨打芭蕉
不见有泪滴落
只留下这些
湿漉漉的静物
《阿拉法特之死》
“我烦这个老不死的
长得跟麻风病人似的
丫只要一露面
巴以那边准保乱”
死了，没死，等死
阿拉法特最终确切的死讯
从巴黎传来的当夜
我想起一位旧友
在若干年前
一个私下的场合中
跟我谈及的
对这位政治人物的观感
此子之言——
没有立场
没有觉悟
没有良知
没有同情
没有灵魂
没有信仰
没有心
没有肺
只是因为充满
真实的质感
所引发的共鸣
并极富话语的生动性
被我一记十年有余
（作为一名诗人
我所追寻的语言
不就是这样的么）
阿拉法特的遗体
被运回故土安葬
我所能做的是
将储存在大脑中的这段话挖了出来
埋在我家阳台上的花盆里
江湖——江湖枪手
人面鱼《这事儿并不严肃》6首
《这事儿并不严肃》
我下班时候的疲倦
也就是末班公交车司机
拉着一车厢空椅子的疲惫
也就是此刻发不出光亮的
超市铁皮卷帘门的疲惫
我疲倦的时候
感觉整条街都是疲倦的
整座城陷入无边夜色
灯光明灭在楼层
路灯也坏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
的一段街道上
我感觉那棵老树像人一样
也是疲倦的
恰有树枝落下
有细微的断裂声
像神在吃爆米花儿
《边陲3》
他们关怀你的生活
他们像上帝一样
得意于你在此地
所过的每分每秒
他们怀疑外面
的每一寸土地
都像地狱
他们满眼珠子
都鼓胀着苦难
并带着几尺厚
的同情和怜悯
遗憾地看着
每个从此地
离开的人
《边陲1》
这里天空明亮
阳光柔软得
像个撒娇的姑娘
这里的男人是不是
也长着饱满的乳房
从酒吧出来
膀胱胀得厉害
这温柔如水的夜色
黑色乳汁一样在飘啊
原谅我在这
如此柔情的地方
对着芬芳花丛
就情不自禁尿过去
这里花太香
这里月色太亮
让我的鸡巴充满
撒野的欲望
《忧郁症患者》
走路悄无声息
眼睛像砧板上
还剩最后一口气
的下锅之鱼
说他像个幽灵
是因为他每次进来
都会吓大伙一跳
有时候感觉是这样
你走在人群当中
像走在一堆的
死人当中
他突然出现
像死人中的
一个活死人
《气味》
是谁在一夜之间
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一陀陀屎
被镀了金
只有狗
找到了它们
陶醉地闭着眼睛
在上面
舔来舔去
《情诗2006》
1
让笨重
的老式电扇
尽量吹走
身边的热风
把臭袜子和
脏衣服
清洗一遍
把地
拖得更
明亮一些
亲爱的
我在耐心
等着
你厌恶
的那个老板
给我发
前两个月
的工资
2
把锋芒对准
你毛玻璃
一样的
心
而把善意
的期待
留给
你讨厌
的人
这是不
是太
不仁慈
3
像是被
步步紧逼
的世界
强行攻进
了一球
25岁了
你是不是
很不喜欢
在这炎热
的时候
听这样
的祝贺：
生日快乐
4
我不知道
该跟你
说怎样
的话
夹在听筒
和话筒之间
我的嘴巴
像个讨厌
的蠢货
5
凌晨三点
的热风
像要把人
烟灰一样
吹 开
凌晨三点
我不知道
你是否
已经疲惫
地睡去
6
五十块
和五百块
像一只
长矛
的两端
就那么
直楞楞地
顶着
亲爱的我
真的害怕
看见你
略带仇恨
的那种
漫不经心
的慌乱
拿不准
到底
要把磨尖
的部分
对准
哪一边
7
需要尽量
地必恭
必敬
你说
那个三十
多岁女人
的小心
意意
让你心酸
的同时
恐惧
像一封
预先知道
的信
一站一站
靠近
8
我不该
在你面前
摔掉那只
有美丽
花边
的碗
你瑟缩着
指甲紧紧抠住
手背
的皮肤
像一只
枪声中
惊呆
的兔子
9
你怕热
和冷
你会不由
自住地
把湿湿
的脸
使劲往
我胸口
埋得
更深
10
我有轻微
的睡意
有一种
触到
你身体
的感觉
热风中
来自风扇
的一丝
轻微
的凉意
西风野渡《致父亲》4首
《写给搞企业的几个弟兄》
“中国现在民营企业家的
平均寿命只有40岁”
管它是真有依据，还是危言耸听
我都复印给了
吴大帅
杨锐
宋成功
三个哥们
作为仗义疏财的
几个性情兄弟
怎么就成了
报纸上诅咒的人？
我理解这里所谓的“家”
专指那些没有后台没有黑金
又不与国家垄断相谋的
搞民营企业的人
说白了就是挣扎在时代巷道里的
一些黄奴
屁股上鞭子抽着，动脉里吸管插着
因此我提请大家
今后不要一提起开公司的
就嘴里喊着老板，脑子里想着奸商
这也是一种，一种新的下贱
《春运》
长长铁道线上
缀着无数
蓬头垢面的小站
小站后面
藏着无数
灯影晃动的故乡
火车呜呜吐出一批
又吃进一批
很快就开走了
只留下广场，和广场上
一堆又一堆
隔夜的肉体
如果你现在才来到这首诗中
一定分不清
他们中的哪些
是火车吐出来的
哪些又是
故乡吐出来的
《致父亲》
请不要再对我
反复提起文革
一幅未老就痴呆的样子
你经历过的我正在经历
并将继续经历
你讲得越多我就越发觉得
现在的中国还是在文革
只不过是处于邓副总理提出
抓经济那段，再把你草垛后面
和北京女知青亲嘴那节
置换到发廊或桑拿
但父亲呵，其实我更愿意用
一百个发廊妹换你一个
北京女知青，即使是草垛后面
六十年代的煤油灯昏黄明灭
《看戏》
他们看戏
我看看戏的人
通过他们的表情
我揣测主人公的命运
通过那些动作
捶胸顿足和嘴的翕合
我判断舞台上正在放铡刀
还是夫妻团圆，皆大欢喜
大幕拉开灯光亮起
母亲回到现实中喊我
我早已一溜烟跑远
这时我才绕到舞台后面
对着那些灯光下的道具
吱吱撒尿
李勋阳《洗黑钱》
《洗黑钱》
又是
朗朗清且明
每年到此日
带上几碗凉面
和半壶酒
祭献在先祖的坟前
让他们在阴间
也醉上那么一回
更没忘
烧点纸钱让他们
在那边花销
今年比往年
多烧了两三倍
希望爷爷奶奶啊
你们在那边
再烧一道
好让我在这阳间
也不劳而获
多得些人民币
而让我能更好地
养家糊口
而不必如此
辛苦恣睢
或者折腰
出卖
这张黑而丑的
不要脸
《雪茄》
我准备在一个
小说里给一个
姑娘取名为雪茄
让所有的读者
特别是有烟瘾的那部分
一读到她的名字
就想来一支
苦涩 醇厚
吞云吐雾
而眯缝起眼
有时还一不小心
呛出几滴眼泪
《日子越过越深》
我还躲在被窝下
不愿意起来
外面
已被阳光
搞得支离破碎
闪烁其辞
喧嚣 浮华
尘土飞扬
衣服散乱在地上
酒瓶还挺着肚子
空了
而一只鞋
还套在脚上
随着我的腿放在床上
昨晚我对自己
充气
就像一个
充气娃娃
而现在已经
泄了气
远方的天气很好
而这却叫我沮丧
我还需要
动用脚指头
好好 想想
想想
《云的南方》
白云飘过南方
在水一方
细雨绵绵
青苔已经发出了霉味
呛着了人的鼻子
一缕头发凫出水面
警察
将其打捞出来
五官已有些融化
更多的人围观
指指点点
那已经发脬
的胴体
阴毛脱落
乳房也象奶油
化作一滩
有人认出了她
我曾经带过的学生
曾经大胆地
给我写过一封情书
作为老师
我不理不问
淡然处之
心里总有过一阵虚荣
很快她和另一个
男孩走在一起
我也看在眼里
倒也希望
她们青春了无痕
两年不曾见过
眼前
她却象一只奶油
蛋糕
慢慢融化
我看到一双湿淋淋
的眼睛
紧咬着一阵虚荣
要将我从那副
皮囊里
抽走
金轲《藐视之诗》
《谁是谁的捍卫者》
我曾经在一篇评论中
说他的诗是八十年代失败的语言试验的回光返照
说他是一个具有复辟企图的伪先锋
他跳出来与我争执
我认为他是可爱的
他在捍卫自己的诗歌
他主持某刊的一个先锋栏目
我向他投稿
他并没有因为我批评他而枪毙我的作品
说实话我心存感激
我认为他是可信的
他在捍卫诗歌的公正
无论我是否喜欢
我一直认为他是中国诗坛的一个独特的写作者
他的诗集出版之后
我请他赠我一本
他没有拒绝
我认为他是可敬的
他在捍卫一个诗人的胸怀
一个钻牛角尖的诗人
他的偏执成就了他的诗也害了他的诗
他确实有不少精湛的短章
更多的是乏味的迷宫和丛林
当年的慧眼者夸他是因为诗歌
现在的对手骂他是因为他现在的诗和人
我认为他是自闭的而且自闭得太久
他在捍卫只属于自己的
一个诗的独立堡垒
我愿意抛开个人的趣味
去尊重一个孤独的写作者
我想他沉默隐忍多年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可是当他仇恨并攻击口语诗
当他拿出夸奖他的言辞作为打击夸奖他的人的武器
我认为他已接近疯狂
我再也想像不出他捍卫的到底是什么
最近他引爆了一次江湖火拼
谁都可以摆出一幅“捍卫”的架势
而他在骂人方面显然有点口拙
几天混战下来泥沙俱下血流成河
他声称将来如若和对手在网下相见
定会砸烂对方的脑袋
这种撤退的方式并无新意
我看到真正强大的诗人说
“要撞，就拿诗来撞！”
2007.4.3
《世道人心》
常常唯唯诺诺
总是左右逢源
一直笑魇如花
始终保持中立
这些词语用在他身上
是贴切的
口风很紧
也有说漏嘴的时候
当他的身体
被酒精激活
骂想骂之人
骂不平之事
激扬之气
夺嘴而出
对于他的这种表现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在店里洗头
从镜子里看见
他挺直了腰杆
完全
变了一个人
不过变回去
就容易多了
稍稍酒醒
他就开始抱怨
“我怎么能说这些呢
我怎么能说这些呢”
恨不得当场
煽自己两嘴巴
然后在我耳边
悄悄叮嘱
哪里听的
就在哪里丢哈
切不可外传
我哈哈大笑——
这是他妈的什么世道啊
一个人偶尔露出一点真
也会感到后悔
一个人偶尔露出一点血性
竟然感到恐惧
有人心甘情愿
活得像一只猥琐的狗
他娘的
人心就是这么
被憋黑的呀
2007.4.3
《清明烈士》
春天的烈士陵园
灵魂
以青草的形式呈现
寂寞的园子
平时大门紧锁
只在清明节
喧闹一个钟头
城里的统治者
来了一百多号人
当地的执政者
来了一百多号人
祖国的花朵
来了三百多号人
把局促的墓园
塞得满满的
讲话稿是我写的
悲伤、崇高、雄壮
我通过一个男中音
抚摸地下的忠魂
有听众对这个讲话
赞不绝口
他们不知道其中
夹带着我的私情
颂诗的儿童散去
宣告成为共和国公民的
十八岁青年散去
当地的执政者散去
城里来的统治者
整饬起一支时尚队伍
在包里蓄满小吃
踏青去
墓园的大门
重又锁上
我没有去墓园
并非是怕鬼
我在暗处呆着
想一个讲话稿中
没写出来的问题
长眠于此的英烈
如果你们醒来
是否还会拿起那
不要命的枪
2007.4.5
《藐视之诗》
我想说：瞧——
这个人的嘴脸
一个人的嘴脸
嘴不怪异
脸也不扭曲
一个人的嘴脸
放之四海皆
稀松平常
还需要说更多的吗
一个人的嘴脸
这个人的嘴脸
2007.4.5
《摩托》
从望江楼出来
车流滚滚
出租车换班
纷纷疾驰而去
我们干看着
沈浩波急着
要回宾馆
我也准备
乘车回乡
只好在公路上
拦了一辆摩托
这是偶然
也是必然
沈浩波在后座
回头挥手
就此别过
真是太有诗意了
正如他早年的名句
此时的沈浩波
在通往牛逼的路上
一路狂奔
2007.4.28
《夜雨》
雨夜
仿佛一切
都在澄清
而我觉得
世界的欲望
正在化脓
那么多液体
从天垂落
像巨大的唾沫
啐着地球这只
布满皱褶的
圆家伙
那么多浑浊的水
从人间的私处
掏出那么多
秘密的脏东西
塞给了江河
江河如大肠
它也有向大海
蠕动的欲望
大海的欲望
大到无形
也许天知道
而天空这件
欲望的破斗篷
它罩着什么
什么就
欲望饱满
它已膨胀到
化脓的地步了
趁着黑灯瞎火
哗哗 哗哗
哗哗 哗哗
2007.4.24
方闲海《在校园厕所》
《真相》
当你捧住她的脸
用舌头舔
她的嘴
她的眼睛
她的鼻子
她的耳朵
她的痣
她的每一寸皮肤
这是用亲昵的手段
污染
你所爱的一张脸
的最好办法
《在校园厕所》
我推门进去
有三个垃圾学生在厕所抽烟
烟雾呛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但我不学那狗屁书记
他在学校念经十来年
只擅长安装铁门
我也就根本死了教育这条心
厕所好像也不是一个理想的教育场所
再说我也把握不准有时候
到底谁教育谁
我没法对付他们从时代中传染的冷酷和青春死样
我对准小便器
屏住呼吸
可前列腺突然失灵
他们站在身后打量我
并靠着肮脏的白墙抽烟
在尼古丁的刺激中
或许他们在捉摸着一个老师的鸡巴问题
事后形成窃笑中的共识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静静流逝
可我的尿还滴不出来
操他妈的我太不适应在学生面前撒尿了
那比大街上撒尿难得多
直到我被迫拉上拉链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狼狈流逝
我感到了像是三个黑手党暴徒
监视一个人质上厕所
我已经紧张得尿不出来
《爱情被炮制出的春天》
爱情被炮制出
的春天阳光明媚
花前月下。操得体贴
古典情怀
返销给浪子荡女
我振翅
拥抱洁癖的情人
取出我们秘密的名字
我叫爹地
你叫妈咪
妈咪在院子搓洗衣服
爹地在厨房安装插座。算个逑
他俩已经
没有爱情
据说爱情落入枯燥的城市
需要一万吨的灰尘
才能在时尚前
为它扬起一丁点
浪漫气氛
《硬》
她在一个我能想象出的
热包子一样的城市
在她的房间里
窝着被子
手淫
我在一千公里之外的黄昏
在浑浊的人堆里
接收到这条中国移动
短信服务信号
手摸着手机
思念
有一万种内容
而它所勾勒的形式
突然让我不知所措
我感觉下面
顿时硬了
硬得比上面的心肠
还要快
《点缀》
我点缀
人
这一堆杂碎
感到贫乏
我点缀
自己
这一团阴影
感到苍白
本该
抛弃如此悲观
于新年的垃圾筒
可
我是谁？
古老的
俗套
莅临
在人世缩紧
脖子根
而
等死的
我
像一道
扭曲
迷人
的
魔咒
在今晚
点缀了滴水不露发疯痕迹的冰冻世界
《昨日之乱伦》
昨日。反目为仇的朋友
微笑着向我走来
我重重捶了他一拳
醒来。我唏嘘
与光同尘的
今日
今日你他妈日得完昨日吗
无论天涯海角
昨日被今日
日掉在
我黯淡的眼里
昨日。我还亲了一个正在疏远我的家伙
《良心发现》
在狗娘养的上海
她在谈恋爱
她到另一个城市
跟我做爱
她携带了一副
几近完美的面具
更重要的
是她的耻骨上
还修剪了阴毛
这些都是普通生活的
闪光之处
流窜。热情。神秘。矫饰
可这些
对趋于深刻走向
的该死人生
似乎远远不够
后来
她又作了必要提醒
“你为什么要在做爱时
说
我爱你”
我如实回答
“做爱使人良心发现”
《袄开》
多年来
我不曾
心生爱意
因此
略感不适
多少禽兽之举
粘着精液
都以爱情名义
我不知此刻
我往牙缝
捣鼓着什么
或许
是打磨（再见）
这
粗鲁的告别台词
可我不会
贴着孤独的人群
甜言
蜜语
我只会
另觅新欢
像寻觅那些往事
像寻觅那些往事
所有那些新欢的往事
《慢镜头》
多年前一天
我和她相互点燃
吵了起来
在暖洋洋的天花板底下
不知道为了一句什么话
或生活中一个莫名闪过的慢镜头
他妈的就吵了起来
反正与受气过的诸位一样
那是一只公狗一只母狗无休止
一片春天过后折腾的景象
为了创造人生永恒的记忆
她还半裸着
一丛阴毛忽隐忽现
之前经历过一次高潮
缝一个窟窿头的绿色内裤
那是著名的日货而在我看来是烂货
几个小时前
被我扯坏在了茶几边上
此时女性主义的柔弱光辉
在眼眶的水波中一一重现
她的大眼睛哭得更大
更像一个经典的孤独者了
服务生至少敲过二次门
小心询问
小姐你需要帮助吗
小姐你需要帮助吗
她擤了一下鼻涕
继续哭
直到鼻涕又一条挂了下来
看得我忧心忡忡
操
我真想毁尸灭迹
对所有包袱中的爱
包括对畜生一样的自己
我想夺门而出
想拥抱一下这个鬼城市
外面亲昵的人流正在疏散
微风聚集着扩张的灰尘
顺便买一份报纸看看
呆在房间里太久了
操得太久了
精神已经完全空虚
但她依旧性感的屁股
堵牢在门口
她抱膝坐在地上
脸像月亮一样消失不见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
弯曲的黑暗中
并发誓不让我出去因为我是属于她的
我是属于她的
我重新爬上了那张大床
她也重新爬上了那张大床
刘川《死神的爱》
《死神的爱》
我们做爱
要戴1只保险套
死神做爱呢
会不会
在阴茎上套1个
坟坑
之后高潮时刻
射出一堆
白花花的脑壳
一想到死神的高潮
我就亢奋无比
想象着他一使劲把我的脑壳
发射出去的样子
击穿人间的
1个个坟坑
进入
圣母玛利亚的子宫
《火葬厂》
今天烧掉
几炉人
我从天上变化之风向
看出一些人
去了东南方
一些人
去了西南方
再过几天
就是春分
春天正式来临
风向大逆转
烟囱里的烟啊
一些就会去往
东北方
一些则会去往
西北方
一炉又一炉的人
生前拉帮结伙
死后也成了
一股一股的
新势力
《纪念XXX逝世N周年》
凡人死了
二话不说
洒点眼泪
埋掉
但伟人死了
无论深浅
年复一年
都要挖将出来
再哭一遍
《伟人1976-2007》
一个女人
刚被操过
精液还留在
她的体内
某个人死了
他的精神
一直留在
我们体内
就像我们一直都在
被这具僵尸操
《1亿只大号乳罩之灾》
1场大风
从俄罗斯刮来
1亿只乳罩
每1只都超过
我国之特大号
马上就要落入我境内
因此有关部门请示有关上级领导
用1亿台吹风机
将之吹向欧洲
中国的6亿双乳房
仅在风中颤了颤
它们上面
又小又瘪的乳罩
长长吐了1口气
有惊无险啊
并无比自豪地说
乳房，还是小的好
《本人拒写的一类诗歌》
既可得稿费
又能做好人
唯一办法就是为X地灾民
（比如沙兰的孩子）
写几首诗
掉几滴猫眼泪
但想来想去
那些被天灾人祸
蚂蚁一般轻轻捻死的人
是读不到
这些诗的
读到这些诗的
多为强壮、有力
快乐、多福
一次又一次
及时地
准确地
幸运地
安全地
躲开灾劫的干部
那么
去他妈的
如果你为了稿费给他们写诗
也去你妈的
《矫情一把，写一首乡土诗》
去把熟透的苞米
掰下来
掰下来
掰下来
……
这一个动作
我愿意持续
1000年
10000年
掰着熟透的苞米
贴近高高大大的
苞米的秸秆
（多么好的身段）
掰完了它的苞米棒子
它仍在那儿
激动地晃
激动地晃
激动地晃
像一个被摸过了的女人
但她怎么会知道
她的孩子
正被我带回城里
煮了，啃
马非《藏 獒》
《散 步》
吃罢晚饭
脑袋里有一个欲念
催促我
“出去散步”
老婆说：“还冷着呢”
双腿还是带我
来到楼下
这是中断了一个冬天
之后的首次散步
果然冷着
但也不是冬天
那种冻耳朵的冷
在我可以接受的范畴
走着走着
就感觉出
自己的步幅凌乱
速率忽快忽慢
总之不像散步
但我并不着急
我知道一直走
十最多十五天后
春天再加深一层
我就能走好了
《一只羊》
在我日日途经的
一家清真饭馆
有一天我看到一只羊
拴在门口的树上
被剪去了羊毛的羊
骨瘦如柴
乖可怜见的
正在吃一束青草
和一把青菜
“以这种方式招揽顾客
还蛮有创意的吗”
当时我做如是想
另一天我和同事
到这家饭馆就餐
从服务员口中得知
小羊的真相
“没几天就喂肥了
然后吃肉喝汤”
我没有表露惊讶之情
我怎么可能想不到
一只羊的命运
我只是拒绝朝这个方向想
《在上海打车》
这事发生在春节期间
花花世界大上海
那日打车打了挺长时间
终见一辆空车驶来
其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车开得犹忧豫豫的
当停未停之际又嗖地窜远
我也未及细想
跨进尾随其后的一辆
这师傅跟我遇到的
上海其他师傅不一样
话特别多
“你注意到没有那辆空车
没拉你就跑了
为什么呀
它是一辆黑车”
我递给他一根中华
（用意是验证自己
能不能在车上抽烟）
顺便表达了我的疑惑
“不拉人咋挣钱”
“不是不拉
是不敢拉你们戴眼镜的”
我随师傅点燃香烟
“一看眼镜就知道有墨水
就是知识分子啦
如果发现自己坐的是黑车
拒付车费倒在其次
弄不好还要打举报电话
那可就惨了”
那时车正途经延安路隧道
我在内心努力拒绝
把告密和知识分子
如此龌龊地联系到一起
可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
不得不承认师傅说的
有一定道理
《来自厕所的困惑》
上厕所
我说的是单位的厕所
碰见
同一层另一处室的
一位老同事
在水池边
洗手
这本正常
可是每次都碰上
他在洗手
就异常了
给我的感受
仿佛他无时无刻
不站在水池边
洗手一样
我不知道
每次瞧见我
看他洗手
他做何感想
反正我不好意思了
好像是我的不是
以至出现内急
尿不出来的状况发生
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后来我就从五楼
转移到四楼
出恭了
《命令商业道歉》
大凡医院
大门两旁都有
一字排开的
鲜花水果店
寿衣花圈店
交相辉映
我是理解的
我整不明白的是
寿衣花圈店
大门玻璃上
无一例外
都贴着的一溜字：
骨灰盒零售兼批发
零售我是理解的
我整不明白的是批发
何来批发
难道说一家人
也可以一死就是一串
（个别情形忽略不记）
或者仅是发财致富的
美好愿望
寿衣花圈店的老板
我他妈先批发几个
把你们窝巴窝巴塞进去
《醉鬼》
过去满大街晃荡的醉鬼
一夜之间消失了
但也不是看不着
过去随地撒尿的醉鬼
现在难得一见
但也不是见不着
以前身为局内人的我
没有体会到的
今天作为局外人
我全体会了
那个当众
亮出老二的家伙
真他妈丢人
我都替他害臊
进而想到
我是不是真的
把他当成我了
如果不是
该如何解释
以下举动——
我左右各瞄两眼
还提了提裤子
迅速开溜
《胫骨》
只剩一个难题了
盒子太小
胫骨过长
装不进去
实在没有
顺手的工具
身后有人喊
“用砖头”
只能如此
也只好如此了
我砸
我抡圆了砸
骨屑如雨
溅我一脸
嘴巴也尝了一点
还是大哥有力气
三下五除二
即宣告完毕
这根胫骨
原本属于奶奶
她用它
走过九十五年
漫漫人生路
《藏 獒》
藏獒属犬科
狗的一种
青藏高原的独有品种
外地少见
在我居住的古城
倒不稀罕
它们体型庞大
毛发如牦牛
行动迟缓
老在打瞌睡
从不大声喧嚣
从不轻易咬人
但厉害至极
一扑致残
再咬致命
干净利落
潇洒漂亮
好在我身边
没人受到攻击
说明它不残暴
我视之为狗大师
与人类的大师
皆为装逼犯不同
人家可是真格的
不信你试试
《致浩波》
兄弟，老早就想劝你
别成天猛灌二锅头
把自个弄得跟刺猬似的
我甚至替你想好了改喝的东西
八百里秦川上的稠酒
鲁迅老家的花雕
都是不错的选择
兄弟，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也是顾虑重重
近来的担心尤甚
我都为当初的想法脸红了
兄弟，绵羊当道
芳草萋萋的玩意
咱中国从来不少
缺的就是刺头
你就继续灌吧，兄弟
劲道不够
我这有酒精一瓶
况且我这只老刺猬
还怀揣几枚钢针
愿与你比肩杀敌
徐江《给所有布道的人》
《感恩》
事情
是无意间发生的
事情被意识到
也是在无意间
我发现我写下的诗
有时会被读者误以为
出自某个外国人之口
仅仅因为我在诗里
提了他们名字
所以有时
我是飞着的
格里高里?柯索
有时怪异地
变性为
崔茜?查普曼
但我这样
来看这类事
你们以为的“神恩”
其实是我造的
——对此
我并不自负
但我确在某些瞬间
发自肺腑地
为手下流动的汉语
感念到了
神与恩的存在
《进入北京》
高楼明显繁密起来
我知道
火车已经进入到
北京的市区地段
这时车窗正好经过
一座巨型塔楼的入口
有人从楼中往外走
也有人
从外往楼里走
只是这条嵌于巨楼的入口
为什么显得这样狭窄和黯淡呢
火车载我驰过
一声没吭
《大师我辨》
当你们
在校园诗和第三代间
荡秋千的时候
我的老同学们
我所说的大师
——是艾略特
一个梳分头
像梅兰芳一样干净
绅士的编辑
前银行制表员
当你们
在风起云涌的城市
骑着血泪糊成的纸马上下飘飞
去追逐支票和账单
我的老相识们
我所说的大师
——是里尔克
一个像疯子样严谨
写到自己得白血病的怀疑论者
当你们
在乌烟瘴气的坛子和评奖中
互相挂满肥蛆
并互称大师时
我老资格的同行们
我所说的大师
——是另一个帕斯捷尔纳克
一个在祖国被腥臭的口水淹没
也要像你们诅咒的犬儒一样
拒绝流亡
当你们
满足于暴露器官
或人性中卑污一面
去奢求骷髅涌动的诗歌史
之地位的时候
我的貌合神离的“友人”们
我所说的大师
——是芥川、黑塞，也是加缪、波诺
是所有在文明的忧郁中
向着忧郁开战的
孤傲之灵魂
当你们
这些年头顶
大时代的晕眩
技艺日益精湛
表情日益趋于
小说中的口是心非
拒斥所谓大师的名头时
我的新老朋友
我已无意丢人败兴
你们正无限接近你们所鄙夷的
——那是群氓与你们
共同忘怀的
这称呼神圣的一面
我此刻
更愿意一个人琢磨
已经太远的卡拉扬和克鲁伊夫
——他们怎么就这么爱让
手下那些伟大的乐手和球员
不舒服
我还喜欢想想更远的贝多芬
——他时刻能让自己
不舒服着
《禁区前的一次变线》
老写
漫长的
性事
希望你们
写一回
它的短暂
《那个残废你听好了》
我不是每一刻
都那么坚定的
人道主义者
我也不会那么
持久地尊重
智慧和毅力
我讨厌所有
生理上
给人带来恶感的人
首先是
先于你的
我
《童话》
这样的违规
每天都有吧
妈妈骑车驮着
幼儿园下学的女儿
飞快穿过
花园的步行小径
娘儿俩今天的话
我只听到一句
做妈妈的问
“小象最后被吃掉了吗”
女儿没说
好像点了下头
不过因为逆光
也因为身影越来越小
我不是
十分肯定
《给所有布道的人》
整整一晚
他都在讲自己的信仰
但似乎
一直没讲明白
接下来我就想起了
朋友说的故事——
一个打算皈依的人
问传道者
“我想信你的教
可我还想继续供着
家里的那个财神”
传道者脱口而出
“那我现在就去你家
把它砸了”
生意当然没成
《此诗献给所有的李白和杜甫》
仅仅是因为偶然
在电视里看到人
大谈李白
大谈他的真
他的性情
洒脱
对美酒与月亮的
热爱
（不好意思）
我很扫兴地
在这个五一节的傍晚
竟想到了
李兄的死
想到他落水那一刻
河水的温度
是日
稍晚
仿佛是
出于某种呼应
在网上看到朋友李
跟朋友马
在聊杜甫的死
“洪水中辗转
投亲不成
病死在
岳阳附近的
孤舟之中
停柩43年
才得以魂归故乡”
呵
我的
朋友们
我的
同行们
请随我
一起
再唱响那首老歌儿
我先起个头——
“准备好了么
……”
《送伊沙之荷兰》
上不得山
游不得水
酒不喝了
烟也在少抽
时不时在担心
这样下去
俺会不会就这么
堕落成“四无新人”
连时不时
听人说起那些
得奖的破事儿
我都一天天
从黯然
走向了嫣然
那又还有什么胆敢
桎梏这颗俗心
走向无我之境
不过
偶尔为“俗”事高兴
这种欢乐
恕我不想戒掉
比如那天下午在津
被老友伊沙的电话叫醒
他在亮马河边
告诉我
“护照签了”
杨黎《红旗》
《风啊，它为什么吹得如此如此的了不起》
3月中旬的某一天
我并没有看见什么风
我只是在早晨醒来
感觉到有风吹过
或者说我感觉到的
仅仅是像风一样的凉意
它使我拉紧被子
找到了再睡下去的理由
大好春天，但是天色暗淡
我妈在我的门前走过去
停一下又走过来：啥子人哦
都这样大了，还要睡懒觉
我很不好意识，正准备起来
就听见我儿子对我妈说
你让他睡嘛，反正中国的民主
还有相当漫长的时间
《成都了》
有的人生活就像在夜晚
永远都生活在夜晚
在白天他们睁不开眼睛
就算偶尔有太阳出来
他们也不愿意睁开眼睛
在成都，这对一个男人而言
他看上去非常疲倦
而对一个女人，太好了
她就像没有睡醒的猫
并且一辈子都这样睡不醒
我吃了饭，喝了酒
已经是回成都的第二天
才看见她从床上起来
真了不起啊，她比王镜还了不起
王镜用弱点度过自己的一生
而她连弱点都没有让我们看见
《成都印象》
2007年3月
我回去的第一天
成都有很大的太阳
第二天继续有
并且热得像夏天
第三天，我正准备
去买一两件体恤
天气突然就变冷了
不是一般的冷
而是就像冬天那样的冷
这一冷直到四月中
我回了北京以后
在成都，除了天气
还有三件事我印象深刻
一是每天下午
有很多人一边喝茶
一边斗地主
二是到了晚上
特别是深夜
在闪烁的灯光和凝固的
瓦拉瓦拉的音乐中
他们一摇一摆的
溜着冰，拉着手K粉
而早晨起来
在阳光明亮的郊外
人们吃了鸡汤面
围坐在一起开诗会
外地去的有某某
以及某某和她的丈夫
这个东方的伊甸园
人们已经不喜欢性爱
《红旗》
小时候我有许多旗子
它们五艳六色的
晃动在我的记忆里
其中红色的那面
是比较显眼的一面
就像蓝色的和绿色的
那些旗子一样
只是关于它
我却没有写过
哪怕一句诗
我写过的只是
一篇百来字的作文
在那篇作文里
我记录了我和我父亲
有一次，我们在黄昏的小站
等火车的时间
看见了一面红旗
在风雨里逐渐暗淡下来
那时我还小
我的父亲也还年轻
那应该是40年前的事了
而一转眼，我已经人到中年
我的父亲已经
离开我有7年的日子了
在这7年的日子里
我梦见过他
但却从来也没有梦见
我们曾经看见的
那面在小站飘摇的红旗
即使黄昏很长
它永远永远的长
那面红旗
我也的确没有梦见过
我只是偶尔想起它
当然那也是因为我先想起了
黄昏、小站和我的父亲
《柳絮》
四月的北京
满天飘着柳絮
阳光下那些
像雪一样的鸿毛
并不像雪一样
让人感到冷
也不像雪一样
落下来就融化了
即使不融化
也必须结成冰
而柳絮不的
它飞舞着
从一阵风到
另外的一阵风
短暂的道路
它要飞舞好久
女友西西说
那是公柳的精液
在找母柳的卵
我突然笑了
我说它们也找得
太辛苦了点
西西说是
主要它们没有
自己的夜总会
《我的诗歌有我的道理》
曾经有一个美女
和我关系暧昧
当时我们都在成都
她是一家电台的
音乐主持人，而我
在一家广告公司
当总经理。每到黄昏
她就在她的节目里
为我送上一首
美国的乡村音乐
我记得，就是那时
1995年的4月
我总爱把车子停在
一个安静的地方
听完她为我播放的曲子
才重新回到那
热闹喧哗的大街上
我说某某，那段日子
至少有3个月
后来，她去了北京
而在这几年后
当我也到了北京
她却去了美国
《相信》
我用来怀疑这个世界的时间
比如我怀疑小丽的爱情
已经有20年那么久了
它在我整个过去的生命中
占了将近一半的时间。在这
一半的时间里，我常常
怀疑小丽对我曾经做过的一切
她娇小的乳房和偶然的外遇
现在，我的生命还剩下一半的时间
我不愿意用它来怀疑剩下的一半
我要相信：不是未来，而是每天让我
摸得着的温暖的身体和它的主人
这问题非常的简单，它就像我已经
相信一分钱可以逼死英雄好汉
相信一个男人如果三个月不碰女人
这个男人就肯定会变成瓜娃子（傻B）
而我的确有三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
我非常明白，我正在成为我嘲笑的宝器
好比如在我残忍的这三个月里
第一个月我自己招待了自己10次
而在第二个月里，我招待了自己5次
现在是第三个月另七天，相信我
这七天里：我瓜得还没有手淫过1次
伊沙《悼亡生》
《给当人事处长的老婆所定的几条家规》
1．钱不能收
坚决不收
一分也不收
如今变成卡
还是不能收
2．礼尽量不收
实在抹不开了
咱也不能
薄人面子
要收只收一件
留下那条好烟
3．帮弱者
在公平的前提下
这不用我说
钟点工胡姐儿子的
就业安排
是你的代表作
4．别忘了
你是*员
什么是党员呢
照我理解
到好人为止
便是
5．工资够高了
钱也够花了
应该知足了
让我们时刻牢记
胡大汉奸之名言
“岁月静好”
6．好女人
你最大的理想
就是和我一道
相携到老
看上天赐给我们的
漂亮儿子成长为男子汉
这一切终会实现
这一切正在实现
《大师标准相》
掂块大板砖
下定那决心
豁出去了啊
狠拍自个儿的
脸
啪的一声
接着咔嚓
有人给你
抓拍了
一张相
照片上的你
正像个大师
《我被穷人闪了腰》
去年秋天
我在有课的清晨
到北校区的班车点
等车的时候
总是能碰到一位
姓梁的司机
他开的是北校区
到附小去的那一线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我们聊天、抽烟
我的烟并不好
但对他来说
已算大好
所以我很乐意
递烟给他
看他贪婪吸食
很过瘾的样子
我也有几分快意
在聊天中了解到
他是共和国的同龄人
用他自己的话说：
“什么好事都没赶上
这辈子算是交待了”
养家养得艰难
活人活得辛苦
仰慕权贵
仇恨富人
道德审判
幸灾乐祸
这方面的话题
我不爱听
但又觉得应该听
便耐着性子
听一个无权无势
又没有发言权的穷人
把话说完
反反复复很多次
冬天来了
他消失了
但是他的车
还会等在那里
我想那一定是
换了别人在开
我为他失去了这项
养家糊口的工作而惋惜
但转念一想
没准儿他已在别处
另谋高就
想到这里
站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
瑟瑟发抖的我
心中像生起了一座火炉
整个冬天
他再未出现
被我归入记忆的档案
时间过得真快
他和春天一起
降临到我的面前
我心中有惊喜
赶忙递上烟去
问他去了哪里
他美滋滋地抽着我的烟
说：“在啊！
我在车里坐着呀
外面太冷
车里有空调
我隔着茶色玻璃
看着你呢
看你冻得
跟个龟孙儿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
我傻了
原本以为
我和他是一样的穷人
属于同一个阶级
这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知识分子
在妄图与劳动人民打成一片时
应有的一次闪腰吗
我不知道
只是当他又谈起老话题
仰慕权贵
仇恨富人
道德审判
幸灾乐祸
我立马掉头而去
嘴里骂道：“去你妈的！”
《悼亡生》
艾略特说得对
四月是残酷的
我的两名学生
一女一男
相继跳楼自尽
中间相隔九日
那后一个男生
还是我现在正带的
这个班里的
在此九日中的某日
在我的课上
谈起前一个女生的死
为给他们压惊
我还对他们说：
“有啥想不开的
就给我打电话
我请你们喝咖啡”
当时那个男生
就坐在下面
后排的一个角落里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感觉像我的诗
经常遭遇的那类
满腹狐疑心藏不屑的读者
这不是写作的失败
但却是教育的失败
我在此所感受到的是
作为一名教师的无能
显然——
身为一名瘦子
他高估了自己的重量
选择从四楼跳下
并未当场死亡
还经受了一番
被送到医院抢救的折腾
把一位护送前去的系领导
搞了个人血喷头
我无从知晓
他在临死之前
是否有了悔意
是否想起我的话
小子，如果
你觉得喝咖啡是可笑的
咱还可以干点别的嘛
喝酒、嗑药、嫖一把
甚至于相互之间
稍微同志一下
都未尝不可
只要你不死
《首阳山公墓志》
这里有省长、市长
人民挨饿年代的父母官
哪儿还有什么政绩可言
这里有将军、司令
打小日本不灵
打国民党还成
这里有诗人、作家
名字倒是听说过
写过什么不晓得
这里有祖父、祖母
还有亲爱的母亲
所以每年清明必来这里
除了祭拜自己的亲人
我也会匆匆浏览
走过的墓碑上的碑文
所记载的那些
曾经鲜活的生命
飞到天上的灵魂
我发现只有一位
真正的大师长眠于此
是珍珠泉洗澡堂的修脚师傅
我在年少时便听说过他
至今还有一些老人念叨着他
说是请他修脚能修上瘾的啊
我思忖着：毫无疑问
这里所有的亡灵都有一双
行走起来安逸舒适的脚
《和老唐一起去看望鲁迅》
在钟鼓楼的酒巴
和三里屯的使馆之间
是阜城门的鲁迅故居
一棵是枣树（被锯掉了）
一棵还是枣树（也被锯掉了）
在嚎叫不休的朗诵
和忐忑不安的签证之间
是一个宁静致远的上午
和老唐（唐欣）一起去看望鲁迅
这是我们早已有过的约定
在那个破败不堪
但却能够望见白塔的胡同深处
在鲁迅故居的红漆门前
我问老唐：“先生会要多少钱？”
老唐答曰：“三块还是四块”
最后要了三块——等于1号地铁的票价
相当于我此去北京全部花销的千分之一
《徘徊在使馆区的影子》
怀揣鹿特丹诗歌节的邀请函
我要去使馆区找荷兰大使馆
签证
打车
我说到亮马河南路4号
但是司机把我放早了
放在一座夸张的大楼前
见是南美多国合建的使馆
正是在此
我走反了方向
越走越不对劲
来到外交公寓门口
问守门的胖保安
他用京油子的腔调回答说：
“你找荷兰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顺着河边往回走
一直走下去
别离开河边
荷兰就到了”
我就照他说的
那么走
一边走一边欣赏着
周围的景致
我想说
每次（不多的几次）
我走在使馆区的路上时
心情都十分不错
但又有点复杂
无法总结
难以形容
不是一言难尽
而是一言难以弊之
我看见一个包头巾的
妇女走出来
一看是伊朗
问门口站岗的我军战士
他说再向前就是荷兰
果然
一切都很顺利
拿到签证出来发现
荷兰王国的东隔壁
竟是联合国
朱剑《人文嫖娼》
《残忍》
我从不养小动物
不是不喜欢
而是担心
有一天
它们死了
我会难受
瞧瞧
我是多么
善良
有时我甚至想
假如我
没有亲人……
《腌腊肉》
也许是刚刚
吃完腊肉的缘故
一看见她
我就想起了腊肉
确切的说
是想到了怎样
把她做成腊肉
这样一个
永远拒绝新事物
永远排斥新同事
永远反对新观点
油盐不进的女人
该如何腌制呢
闻着她身上
香水和尸臭
混合的味道
真是急死了我
《无题30》
这是真实的
但又是无耻的
当你身下的妓女
发出职业的叫床声
让你无比满足
事后回味无穷
你说你体会到了
劳动的美感
《鞭》
牛鞭粗些
羊鞭细些
都无所谓
反正我不吃
坚决不吃
给牛或羊
口交
办不到
——哎，你别管我
你吃你的！
《给父亲》
每天清晨
在剧烈的咳嗽并
不断吐着浓痰之时
我想起你
以前我非常厌恶你这样
现在却和你一模一样
咽炎也会遗传
玩笑开大了吧！
我端详春节时照的全家福
我开始变圆的脸，一刹那间
凝固的表情，居然和你差不多
————我越来越像你
甚至你的心思
即便长期不在一起生活
我也完全能猜透
那晚张姓邻居来串门聊天
你眉头一皱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说的不是心里话
我就知道你藏在心里头的话
—————我简直就是你！
可这不是我所希望的
也是你所不希望的啊
你一辈子的努力就是
让我摆脱你，摆脱
你的地位你的命运
一切好象已成功可偏偏
三十以后我却像向日葵
掉过头朝着你的方向长
哈，你以为你是太阳啊
难不成有朝一日
我会变回那条小蝌蚪
溯流而上
游回你的身体
《再给父亲》
看我给你点烟的样子
谁也不会相信
小时侯我是一个老挨父亲揍的儿子
看你逗小外孙的样子
更是不会有谁相信
年青时你是一个老揍儿子的父亲
有些变化，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我过了三十，才开始懂点事
你五十多点，火气慢慢消失
记得过年时，杀鸡放炮开财门
这等大事，还是你亲自抓
可刘某某要借钱，你和我商量
《人文嫖娼》
“做你们这行
不容易啊！”
是在刚刚脱了裤子后
他说了这么一句
可恨啊，那小姐不领情
她笑笑，说了句
“我先给你吹吹”
就塞住了自己的嘴
“做你们这行
不容易啊！！”
他又说了一遍
还加重了语气
这次是在穿上裤子后
可恶啊，那小姐不买帐
依旧笑了笑，但没说话
只用右手拇指和食指
做了个数钱动作
温永琪《怪春》5首
《我的中国心》
朋友聚在一起
免不了谈起现今的人事
我又是一番激动
开放二十多年了
半洋半土中挟了太多的荒诞
官大之人神采飞扬
财多之人口沫横飞
性趣之人眉飞色舞
如此这般把玩现代文明
真真叫人哭笑不得爱恨交加
清明时节雨纷纷
最是陋室捉刀人
《钝》
在至高之境的闲庭信步的时候
我顿感大欢喜。这种大欢喜，来自钝
玄山云海乃至九重天的洁蓝
尽敛于胸。希声逍遥而来
是你那折断的刀、剑和笑么
我从无刀剑，何来折断
而似笑非笑，是最美的钝
硕大的红玉兰的招摇不是钝
米粒状的桂花因了馥郁失了钝
无花果果实累累累成伪钝
我之钝是撇的毅然停顿捺的决然止步
是北国之冬白桦坦荡的骨感
是早春柔弱的柳枝暂时的空无
《渡》
我怀疑自己的双眼
我看到了什么
心长长翅
即刻将我流放
戈壁在梦中的月光下
成为小江南
小女子长袖飘飘
绕我
缠我
白云滑过我的白羽毛
泊于峭壁
而峭壁如刀
如密林
天然的石佛
一排
又一排
闪电为佛光
渡河
渡我
四围皆河
渡我看到的
渡我的春雾之双眼
《怪春》
“你知道，我们总该说清楚些什么。”
“是的，从前我也这么傻干过。
你更知道，如今的事儿大多不明不白。
春天里南风天多，老茧儿奇痒难敌。”
《怪春》
南方病雨，北方病雪。
东郊萋萋，西街寥寥。
尔卧暗处，图谋什么？
四壁浮白，四壁虚空。
春雨湿冷，春雪斑白。
偌大天地，春归何处？
江海雕龙《反复讲道理终于被强奸》5首
《爱手淫的少年是纯洁的少年》
爱手淫的少年
是纯洁的少年
因为爱手淫的少年
一定不爱嫖
不爱滥交
因为爱手淫的少年
即使有女朋友
也只是牵牵手
亲亲嘴
最多也就摸摸奶舔舔奶头
就是不上
哈哈
因为爱好手淫的少年
心里有美好的爱
爱手淫的少年
爱幻想
有理想
是个浪漫派
可能还会写诗
是个诗人
哈哈
爱手淫的少年
爱升腾的欲望
爱心中的女神
爱自己
爱双飞的蝴蝶爱戏水的鸳鸯
以至于
爱自然
爱他人
爱人类
《反复讲道理终被强奸》
23时50分
黄某敲小芳的房门
小芳打开了房门
黄某进来后
反锁房门
小芳问
“有……有什么事？”
黄某抱住小芳
把小芳往后推
压倒在床上
小芳奋力反抗
把放在床边凳子上的电风扇踢翻了
黄某放开了小芳
小芳边整理衣服
边跟黄某讲道理
说了很多
凌晨1时左右
黄某又过来抱小芳
把她压在床上
小芳又极力反抗
这一次黄某也没有得逞
小芳又接着给黄某讲道理
黄某休息一下后
又扑上来
小芳极力挣扎
还喊“救命”
黄某就用毛巾衣服来捂她的嘴巴
凌晨1时20分
小芳用凳子砸了黄某的头
砸中左边脑袋
还用嘴巴咬黄某
咬伤了他左手腕
凌晨3时许
小芳的力气都耗尽了
两次惨遭黄某的强奸
小芳趁黄某洗澡时
打了110
88
《少女小锅和她妈以及她哥的同学》
少女小锅
有一次去坐公交车
踩了一男的脚
那男的嘟囔了一句
"屄养的"
少女小锅很认真的瞪着他说
"你也屄养的"
后来小锅把这事告诉了她妈
她妈说
"是啊他不是屄养的难道是屌养的"
小锅的哥
新学了一句口头语
有一天他指着他同学的后背大叫
"日你娘"
他的那个同学回头粲然一笑
"别忘了带套"
《二月碎步似剪刀》
春天来了
春姑娘交叉着双腿
向我们走来
修长白嫩的左腿在前
是天堂
丰腴滑腻的右腿在前
是地狱
叉开双腿
就是春满人间
《写诗也要为人民服务》
党员干部要
为人民服务
(贪官污吏除外)
工农兵要
为人民服务
(下岗工人没地的农民除外)
三陪女要
为人民服务
(没有除外)
写诗也要
为人民服务
(谁除外谁知道)
而戈《恐怖春梦》9首
《一段独白》
我在工地的那些日子
每天都面对那些民工的麻木
看到他们被工头
把自己祖宗八代骂完后的麻木
看到生死只有掉到自己面前
他们才像死狗一样睁眼的麻木
看到他们挖地洞白天黑夜都能埋头挖的麻木
我开始还因这麻木
在工地上愤怒咆哮
后来我也麻木了
我认定他们是天生卑贱
在那段日子我也接触很多妓女
但我不歧视妓女
因为普遍来说
妓女都给我快乐
或者也因为我对性的快乐要求不高
但我痛恨那些装逼的妓女
服务态度不好的妓女
拿了钱就想开溜的妓女
偷钱的妓女，清高的妓女
有的我还想抽她们
可她们中也有我的恩人
直到如今
我都还惦记那个安顺的妓女
在我几乎崩溃的日子
我经常招她
她鼓励我，安慰我，抱着我
我非常遗憾没留下她的联系
我经常会想起她，思念她
啊，她还有一流的口活
2007-3-31
《恐怖春梦》
他做了
一个
离奇的
春梦
在梦中
他慌了神
发了狂
天哪——
对方胯下
竟然是
光溜溜的
没有洞
没有
他拼命
从焦虑的
梦中
挣扎过来
燃上
一支烟
还是不甘心
摁掉烟头
他怒气冲冲地
开始手淫
2007-4-8
《以命搏诗的伊沙》
2007年刚开始
诗江湖论坛
可以说是从来
没有过的火爆
很多优秀的诗人
约好了似的
都迈出自己写作的
一个大台阶
可最令人吃惊的
是伊沙的写作
比起其他人
他迈出的那一步
太大了
反复看他的诗
我得出一个结论
他是以命搏诗
而且这贯穿了
他二十来年的写作
我也因此醒悟
对于任何一个
优秀的诗人
以命搏诗一样成立
这让我隐隐感觉到
2007年的诗江湖
将是中国诗歌
最残酷的战场
2007-3-31
《关于妹妹的诗》
关于妹妹
很多糟糕的经历
我都了解
那残忍的生活
说实话
我是真害怕
面对
每次母亲
一对我倾诉
我立马埋下头
越埋越深
很多时候
我都想写
关于妹妹的诗
把郁积于胸
的情感释放
可怎么也
写不出来
现在的妹妹
终于找到一个
爱她的白癜风男人
还怀了孕
虽然条件不够
她还是必须生下来
一是年龄大了
二是多次流产
在此生活的关口
照例又接到
她求助的电话
当我在银行
排队给她寄钱时
才想明白
为什么写不出
关于她的诗
一是
在残忍的生活面前
我实在写不出
狗鸡巴的献诗
那不如献钱
二是
我发觉
苦难他妈的根本与诗无关
2007-3-29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丰台体育馆
我这个伪球迷
没有感受到足球
却感受了人民
乌泱乌泱的人啊
乌泱乌泱的主场球迷
我开始还感到兴奋
跟着大声吼叫
尔后我就听到他们
骂傻逼
骂操你妈的
骂裁判操你妈
骂某某球员操你妈
他们集体在骂
喊着口号在骂
吹着喇叭在骂
敲着鼓点在骂
我身旁的
一个北京小孩
像个愤怒的衰狗
上蹿下跳地骂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场内的任何一个
对主场不利的细节
都像一点火星
立刻引燃看台上
凑成一堆的黑火药
这些联合起来
就乌的杂种们
这些联合起来
就不装孙子的杂种们
在这个国家
创造了多少神话
他们此刻就在我周围
让我恐惧极了
2007-4-15
《如果汉语是个婊子》
在另一些时候
汉语彷佛变成一个
懒惰的婊子
她死人一般躺着
哼都不哼一声
我要什么姿势
她就摆什么姿势
我要玩什么造型
她就配合什么造型
我这时的诗歌
看起来都像那么回事
可他妈的
没一点激情和快感
更谈不上高潮
最糟糕的是
时间长了
我不知不觉就迷恋上
对姿势和造型的追求
别看我常常搞得大汗淋漓
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性交民工
2007-4-19
《未遂》
公交车站牌后面
有一个撒尿的男人
边撒边甩着鸡巴
四处喷射，这可是首都
车上的所有乘客
都恶狠狠地瞪着他的后脑
他们已经合谋好
要用目光杀死他
可是必须等他转过脸来
于是有人伸头出去骂
可是那男人一直埋头
沉浸在自己喷射的快意里
直到一串激灵之后
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全车人都顿时都哑巴了
因为转过来的他没有脸
上面唯独两个黑窟窿
透出两道异样的光芒
2007-4-18
《硬汉》
上火车时已是醉了
摇晃几下就吐起来
把洗手池也堵了
那年从南京到北京
上车就猛吐了一车皮
只好告别卧铺
跑到餐车窝了一宿
可这次我也真傻
没立马离开案发现场
还在旁边抽起了烟
年轻的乘务员发现
跑来边疏通，边问我
“是谁吐的？”
“不——知道”
“是你吧？”
“不是我，不——是”
可是她却忽然
将里面捞出的一截
什么东西
递到我面前说
“吐了还不承认
就是你，你看
你抽的就是中南海！”
迷迷糊糊我就硬到底吧
“我只是
往别人吐——的
里面丢了一个烟头而已”
清晨，我看清楚了她
一个俊俏的姑娘
看见我她就抿嘴笑了
2007-4-14
《垮掉派》
他撒完尿
正抖甩着阴茎
忽然张口说
看了《在路上》那本书
他才明白
垮掉派不是原来以为的
那个意思
我低着头
继续冲刷便池里的除臭球
等他下文
可他却突然凑到我身边
弓着身子
边拉拉链
边压着嗓子
隐秘而兴奋地说
所谓的垮掉啊
就像是
刚射完精的那种状态
说完双手一甩
嘿嘿笑着离开
我把着
停止喷射的阴茎
看着他瘦小的屁股
在门外一闪之后
我闭上眼睛
又使劲挤出那么几滴
2007-4-9
江湖－－江湖佳作
丁目《砍人时我用的是一把菜刀》3首
《砍人时我用的是一把菜刀》
砍人时我用的是一把菜刀
不是可能更适于砍人的斧头
一把真正的菜刀
用了三年，有些生锈
经常用来切的是白菜土豆之类
现在我用它砍人
握在右手
不是左手，不是我的左手有残疾
从小我就习惯用右手拿东西
手淫用的也是右手
想都不想
砍人，也想都不用想
手起刀落
跟早上吃的什么没有关系
跟天气没有关系
跟这个城市的失业率没有关系
跟这个国家的好坏也没有关系
《穷人活着就一定会成为坏人》
一个国家要想富强
就该把混吃等死的穷人全部枪毙
一个民族要想伟大
就得把滥竽充数的穷人斩尽杀绝
不是危言耸听
穷人要是活着就一定会成为坏人
干些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勾当
穷人要是活着就一定给世界增添丑恶
一降生就长得歪瓜裂枣
长大了也是蓬头垢面张嘴就是骂娘的话
穷人该死
要不把他们像垃圾一样清除
就不得不准备更多的粮食给他们浪费
就得准备皮鞭
就得制造子弹
就得设立一堆又一堆的律法
就会有冤案发生而使正义也蒙受耻辱
就得有人强奸
就得流传爱滋病
就得承认人与牲畜性交的事实
就须有审判有断头台
让群众围观让人类背负残忍的罪名
就得把厕所盖到大街上
就得有人吃屎
就得防止树被啃光了皮
就得发生矿难
就得允许有人光天化日下抱着尸体痛哭
就将有尸体如猪狗烂在路边使文明的空气遭受污染
就得讲道德
就得区分美丑
就得有人与畜生两种不同的语言
就会有人造反
然后就得
没完没了的搞大屠杀
就得让一些人成为领袖
而更多的人任人宰割
《我是畜生》
我是畜生
类似的话说过很多次了
朋友小丁终于听得不耐烦
他说你他妈有病啊
好好的人干嘛非说自己是畜生
我的朋友啊
这你可就不懂了
只有先把自己说成畜生的人
才能在骂别人畜生时理直气壮
圣人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话反过来说就是
想打别人脸的人
请先打自己一耳光
打得越狠越好
想搞别人老婆的人
请先让自己老婆去卖
越贱越淫荡越好
想把别人当狗一样骂来打去的人
请先学会吃屎
学会在饥饿时扑向骨头
学会被人蹂躏着露宿街头无家可归
所以我的朋友小丁啊
你就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吧
请你操我屁股
华秋《寂静在我周围》2首
《寂静在我周围》
为什么我总感到寂静
架子、桌子、沙发、窗帘、花瓶
浮荡着，凝固着
为什么总有一个声音
其实不是声音，但它的锐利和撕裂感
就像女人被强暴
为什么我老是听到？
之后寂静，寂静在我周围
我想起一幅画
女人，被遗弃在荒野
精液和泥土弄脏了眼睛
一支狐狸跑过来嗅她
《我爱她》
我爱她
这多么奇怪啊
她那么昏暗而缓慢地
在蚊纱外面移动
（我想要一床蚊纱实现这一景象）
我装睡，偷看她要干什么
但她只是缓慢、模糊地移动
那么慢，只有移动的趋势
也许是我感到眩晕
她并未真的移动
她可能正在施展令我晕眩的法术
（该氛围令一切女人染上巫术）
她移来移去
既没有解开腰带
也没有散下头发
李异《就算天空再深》3首
《就算天空再深》
我对七岁那年暑假
被推进手术室前的记忆
非常清楚，那是
一排错落走着和躺着病人的过道
酒精刺鼻
身穿蓝白横杠的他们，用一种相同的
怪异神色看我
我躺在轮床
乘电梯从一楼推到到七楼
沿着走廊左拐
一直进到灯光交织的房间
然后被换到另一张床
卧在上面
好似落入云朵里
他们在角落噼噼啪啪摆弄着
银色器具
我看到针管里的
药水被细细地推射出去
形成一条撒尿的弧线，在空中洒落
闭上眼，冰凉的液体
进入血管
护士阿姨说，这是麻醉药
你好好睡，于是很快地
我困倦极了，世界恍惚
所有事物都消失在黑暗中
我像一缕烟，在天上飞
十个钟头后
我的阴囊明显
多了一颗睾丸
腹腔右侧
一道永存的刀疤
证明我曾是
一名隐睾症患者
《夜深未深》
重新踏入旧县城的贫民窟
一头撞见童年那个我
在空荡荡的院里
他坐在门墩边
孤单得
像一只母鸡
当年夏天
太阳灿烂
母亲跑在外地挣钱
把我和姐姐锁在家
而我老是从窗户翻出来
在毒日照耀下
玩地上的蚂蚁
有时候累了
就盯着屋顶的瓦片
长出锈斑的玻璃窗
发呆
就这么坐着很久
忽然想起了姐姐
又爬进屋内
等后来睡醒
天已经全黑
母亲还没回家
我于是
下了床
迷迷糊糊地跑去水草沟边
撒尿
一只癞蛤蟆从脚跟
冰凉地扑出来
突然吓了我一跳
《赤道向南》
越过海的南方
就到了被雨淋湿的热带村庄
杨桃花
开了一半
番石榴滴着水珠的味道
你最好坐船晕过海浪拍打的夜晚
在曙光生起的那一刻
静悄悄地降落海南
没有名字的芭蕉
沿着路两旁
生长
一群崽子把牛拴在椰树下
光着屁股
和鸭子一同坠入河流
炊烟不时漫过人脸
将我的眼睛熏得
刺疼
小白脸梁朝伟在这部
越南人拍的片子里
拍出了他童年
缓流的阴郁
沉默的男人
躲在阳台上
等着他心爱的女人被摧毁
这个超现实主义浪漫镜头
把他以后受的苦
都提前度过了
一个挣扎滚动的戏子
从小渴望
被父亲鞭打
但是没有
只好自焚
在自己的卧室里
梁朝伟最好的表演
在南方潮湿闷热的夏天结束
以后他怎么扭曲我都不看了
西毒何殇每日一诗3首
《3月13日》
我坐在
四面都是山的
办公室里
喝茶解酒
想女人
同样的事情
我已经干了两个月
估计
还会干两个月
一个中年男人
卷着裤腿
敲门
并且脱掉鞋
走进来
他是几个月前在矿井里
被石头砸了脚
断了两个指头的家伙
我见过他
我们送他到医院
接骨，住院
除此之外
给了他三千块误工费
并签好协议
他当时说
等伤好了
还要回来干
我以为他是来复工
但他一坐下来
就说要补偿费用
我惊诧地问他
“我们不是谈好了吗
而且钱也给过你了”
那家伙嘿嘿地笑着说
“我这些天想了想
觉得我吃亏了”
我问他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签字”
他平板的脸有些无耻
“当时我想着
先把那三千块钱拿到手再说”
我盯着他赤裸的脚
上面一点疤痕都没有
为什么当初没有把这双脚砸烂？
我从来没有过
如此恶毒的想法
可这次例外
《3月15日》
清晨的雨
腐蚀了我的头发和耳朵
我毫无准备
在路边
接我的车迟迟不来
宠物店老板娘为她的狗打着伞
经过我
向早餐店去了
我急忙把烟掏出来
它们粘在一起
像几具发烂的尸体
我站着
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感觉
好多次了
《3月29日》
在公交车上
看到一个黑人
这是瞬间的错觉
其实是一个
皮肤很黑的
纯种中国人
他穿着
建筑工的衣服
和一群工人
坐在后排
他不说话
杵在那里
像个雕像
我看着他时
他也看向我
眼睛有神
目光凌厉
让我想起
某部影片里的
黑人上帝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
我就知道
自己在这场
并未发动
却已发生的
无形对抗里
输了
土豆《仁人》3首
《仁人》
仁人居就在我家的对面
去年开张 有七八个包间
二十几张散台
这里的饭菜每况愈下
价格半年上浮一次
他们不爱给发票
和其他饭店一个德行
有时坐在仁人居里
我就会想
这样的名字只有中国人才用
坐在这里 就如同坐在孔孟的旁边
两个老东西 满腔废话
一祸害 就是数千年
仁人居的桌子统统古朴
青褐的颜色 像暮年老妇的脸
所以 这种场面也会让我想起长安
大唐的首都 繁花似锦
酒肆里 人与鬼魂把酒言欢
王维有白色的胡须 而
李白哭得如同孩子
《家乡书 十七》
基本上我的家乡就是这样
开矿的越来越多
有钱的越来越多
超市盖到了三层
酒歌城遍地都是
半夜里地痞们呼啸而过
完全罔顾两侧的良民
这些杂种在大街小巷留下
呕吐物和精液淫水
他们连避孕套都懒得使用
他们的祖父挖煤 他们炼铁
这些杂种拿着湿漉漉的钞票
塞进那些妓女的阴户
这些婊子都来自南方
在她们那里 男人操着东北的小姐
但在这里
她们卖逼卖的痛快淋漓
于是南方的钱流进东北小姐的腰包
北方的钱流进南方婊子的阴道
从这点来说我的家乡已和上海没什么不同
鸡巴增长的一刻GDP同样增长
《退出历史舞台的父亲》
多年来 我常常 不满父亲的言行
爱说大话 像个孩子 有时滔滔不绝
但转眼间就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一个乡间小吏 总以为巍巍中华缺其不可
退休的时候不说退休 说是离开了历史舞台
哦！他的历史 不过是一个农家孩子摸爬滚打
的历史 不爱送礼 脾气僵硬
为公家做生意 琢磨辽西的蔬菜行情
五十岁 他成为家乡最大的菜贩子 钱
都是公家的 查账可以 审计可以 挂在嘴边上
总是僵硬的一句 “爱几吧咋查咋查”
哦，爱几吧咋查咋查的父亲 你于历史一道并不清楚
在台湾你充其量是个里长 要到处看别人的脸色
在清朝你不过是汉旗的牛录小官 掌管鸡毛蒜皮
你搞不好和上级的关系 为哥们强出头
最后 自己退出了历史舞台
从去年开始 你糖尿病、腰间盘突出 而如今
你依旧纵酒江湖 像个鞑靼人 心里怕死 但
放不下 小小的面子
作为你的儿子 我时刻想对你说
老家伙，省省吧 你那一套不适合如今的江湖
这不是闹胡子、土匪的时代 也不是共和国少年时的
一片清明 你最好老实的待在家里 少说话
别给你的祖国添太多麻烦 他们已不相信
江湖上还有你种人 即便相信 也当你是个傻瓜
老家伙 事实上你应该自豪 二十年来 你始终
信奉棒下出孝子 终于把一滩液体变成
一条肥汉 终于让我 肩膀如你
笑声如你 心底的龌龊也如你
现如今 咱爷俩儿分毫不差
就像两个白痴 拍马长歌 世界不过是个鸡巴
王有尾《怀孕的女鬼》4首
《怀孕的女鬼》
闲来无事
游逛着
来到万寿陵
这里真安静
墓碑捱着墓碑
有名字的/没名字的
散在刚长出来的草丛里
一位怀孕的母亲
走在尘土微扬的小道上
见我过来
她瞥了我一眼
我走出老远
猛一回头
她下意识地
摸了摸自己
已经隆起的肚子
等我再回头时
就只看见
墓碑捱着墓碑
2007/04/05
《至孝》
万寿陵对过
有几家花圈店
时值清明
生意自然火起来
有买纸钱的
有买花圈的
更有钱者
买的便花哨了起来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为自己的烈士祖父
买了纸扎的二层小楼
还有轿车、麻将
真是个孝顺孙子
但等付钱时
他还不甚满意
老板过来搭讪
他才道出原委
爷爷死时
奶奶才20几岁
他想给爷爷
烧个女伴
2007/04/05
《洗脚洗出的真理》
在瀑布源头洗脚
这种不文明行为
应该杜绝
何况我还是个
人民诗人
但脚气犯了
奇痒难忍
我脱袜下水
众人责备
会污染下游水质
我当然不信
这冰凉的山水
在千里之外
被人饮用时
早已无源头的味道
甚至连这顽固的脚气
也跟着走不了几里路
《民俗·孝》
守灵三天
终于未能免俗
当父亲打开棺材
最后一次看见爷爷
面若熟睡的模样
父亲手持脸盆
嘴里一边念叨
一边为爷爷净面
我们都哭了
众人忙劝
别哭，别哭
泪可不能落进棺材
否则不吉利
我们便都不哭了
看着他们把棺材合上
用铁钉钉死
我们这才放心地
大哭起来
小宽《小白的大背心》4首
《小白的大背心》
在北京中央戏剧学院门口
小白蹲在一辆三轮车上冲着我微笑
我冲着他身上的背心微笑
我实在是喜欢他身上这件背心：
14个伟大领袖毛主席一顺边的挥着右手
像是在打车
我问他是在哪里买的
他说是在法国
他也没有要送我的意思
我曾经飞到法国找呀找
没有见到一个毛主席
却一直挥着右手不停的打车
《西直门》
这是各路外省驿站的终点
拥挤着马骡子驴骆驼
行人，手推车和轿子
一千多名拾荒者早早的来到铁路沿线
一千多个摊贩贩卖豆浆油条卤煮炒肝
一千多户人家以出售燃火纸煤为生
一千多个旅客登上1906年的火车
去口外，去热河，有的去了奉天
这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立交桥
拥挤着货车，奔驰，奥拓，拉活儿的的哥
各路行人，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
一千多农民工建筑了三根阳具般的西环广场
一千多小贩在过街天桥上卖钥匙链奥运吉祥物和藏饰
一千多个小伙子帖小广告，卖盗版光盘，出售假发票
一千多白领涌入地铁，坐上2007年第一班地铁
去金融街，去CBD，去北京站，有的转乘13号线去了回龙观
《2007年春天的风》
街角的玉兰，正开放的拥挤喧闹
我坐在路边，吃下一枚樱桃
然后就去了北安河的山坳
路上的风
吹起一些石子
打在车窗的玻璃上
发吹清脆的响声
一个叫买买提的新疆人
在同一天，也去了北安河
他要去那里开一家卖烧烤的小店
我们坐在同一辆车里
他说，我们那里的风
比你们这里的风还要大
我说是呀
你们那里是新疆
我们这里是北京
到了晚上，夜色沉静
风吹着我们的屋顶，发吹呼啦呼啦的声响
好像是在梦里，我见到岑参
他手里牵着一头骆驼，要去河边
他的头发被风吹成一团铁丝
他说，我们这里的风
要比你们那里的风还要大
我说那是当然
你们那里是唐朝的风
我们这里是2007年春天的风
《歧途》
那天下午，我去了她的房间
她穿着碎花的睡衣
我把睡衣扯掉
就露出洁白的乳房
她亲吻我的脸
同时解开我牛仔裤的扣子
我的阴茎被她我在手里
小巧的阴茎，柔软的如同一阵风
她把它含在嘴里
体会它一点点变得坚硬
我乐意看她稀疏的毛发
每一次触摸
她就羞涩的振颤
后来我们并没有
发生更剧烈的事情
我们分别躺在一张床的
左边和右边
肩并肩，手不碰手
她说，我觉得我们在走向一个歧途
我手里拿着一只玩具熊
不说话
事实上，我知道歧途的意思
她的身体是歧途
我的身体也是歧途
两条交叉的小路
在一个房间里互相经过
后面升起尘土，尾气
和奔跑不停的，两只孤单的兔子
心地荒凉《写一首诗就像做一次爱》4首
《朋友》
我有一个朋友
她是个女的
她大概喜欢我的诗歌
她好象鄙视我的生活
她一边称赞我的诗歌
一边讽刺我的生活
有两次她讽刺我的生活
讽刺得特别厉害
我两次决定跟她
老死不相往来
我还把我的意思说给她
她也同意，但很快
她又跳出来称赞我的诗
我心一软，再与她聊天
她又会讽刺我的生活
这成了我们的恶性循环
但这种恶性循环
我已经不那么排斥了
我知道，她的的确确
是我的一个朋友
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地铁》
我喜欢坐地铁
我喜欢地铁里的那些
生活艰难的男女
他们对着手机大声地说话
有的兴奋有的亢奋
有的平淡有的低落
他们说着约会的地点
中午吃什么
他们追问同事上月的工资
有没有到帐
我好象是生活之外的
一个不是人的人
我坐在地铁里小睡一会儿
醒来时人更多了
整个车厢里的人都在
大声地说着什么
我想了半天才知道
我坐的这个东西是地铁
它正在朝长椿街方向开
《青年时代》
通县的北风
有一年冬天刮着我
特别冷，我一路小跑
钻进一辆小公共汽车里
小公共汽车把我拉回管庄
管庄有一间小屋，我皮带上
挂着一把钥匙，小屋上的锁
只有那把钥匙才能打开
《写一首诗就像做一次爱》
我的很多诗
我现在回头看看
她们都不那么好看
都可以再改一改
但我知道，我不会再改她们
哪怕她们真的很难看
我也不会再改她们
一首诗就像一次爱
也就是说，写一首诗
就像做一次爱
一首诗写好了就像
一次爱做好了，一首诗没写好
就像一次爱没做好
没写好就再写新诗
没做好就再做新爱
我这样一想，就更不会
改她们了，因为她们
已经成为她们的样子
最后请允许我抒情一小下
当然和这首诗无关
我要抒的这一小下情
她就是一首诗下面的
另一首诗，她的情是这样抒的
铺天盖地迷茫的一群啊
我不嘲笑你们，因为我
也是空空荡荡迷茫的一个
中岛《俗人的幸福生活》3首
《爱人》
你使我尖硬的鸡吧
变得柔软
你使我疯狂的内心
归于平静
2004年4月4日
《俗人的幸福生活》
看着自己每一天的辛劳
换来的是
你和儿子的幸福生活
我就没有了
要死的念头
2004年4月4日
《四月（组诗）》
《4月4日》
和老婆组成的家庭
已经三年多了
孩子也八岁了
上了小学二年
一家人的生活
和其他的家庭
并没什么两样
但就好像少了什么
政府说
我们现在是非法同居
别人说
我们两是不正经
朋友安慰我说
全当试婚
不就是少了一个
结婚证吗
老婆也为此
不高兴
我希望有这么个家
有这么个女人和
这么个可爱的孩子
2007年4月4日
晚上7时
在儿子学校旁的
一家不错的照相馆
我和老婆终于
坐到了一起
大红的背景
有了生活的喜幸
我们还为此带着儿子
到了一家自助餐狂吃了一顿
就是为了庆祝4月4日
这一天
我们终于
有了合法的夫妻身份
《我病了》
在一场欢天喜地的幸福中
我病了
这是我主编第四本杂志
上班不到十天里
也是我和老婆去
照相馆照结婚照的
第二天
那天晚上
我们回到家
洗洗就睡了
但没有想到
我做了很多的
乱七八糟的梦
至使我在第二天起床
就上吐下泻
单位同事说
是我过于兴奋激动所至
还有的说
我就不应办结婚证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病了
《工资》
在2003年后
我就已经座上了杂志主编的位置
工资都在7000元以上
到了2007年4月以后
我的工资就已经
涨到了10000元以上
这是中国万分之一人
才有的工资待遇
但我并没有像有的人说的那样
说我有钱就张狂
我用这些钱办了我喜欢
办的《诗参考》
还养了一个幸福的家
但这并不说明我
就是一个有钱人了
因为我从前欠了很多的钱
弄得我现在还有一点没有还清
现在好了
有老婆了
我的工资卡都在他那儿
她把我工资保管得
井井有条
就是有风吹草动
我依然会生活的很好
2007年4月8日
得儿喝《跑》1首
《跑》
车刚停
跳下一名年轻女子
抱起几瓶饮料就跑
跑到一个自动售货机前
把饮料放进去
又转身往回跑
她跳上车
车刚好开起来
小猛《事情发生在今天》2首
《事情发生在今天》
一大清早我回到家
屋里可能出现的人都不在了
我看到的
是一间空空的屋子
感觉像是来到一个既熟悉
又陌生的地方
墙分别刷成兰色和白色
一本挂历吊死在一颗钉子上
前面是一张桌子
和一些书
往里走
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我锁好了门
我又一次外出
我又一次回来时看到一个人
坐在那里吃着早点
就像往常一样
晚饭过后
我在另一间屋子
看电视而他们
散步去了
天慢慢地黑
后来它像一双大手那样
笼罩生活里的一切
我离开那间屋子
《无所适从》
1
仁慈、善
和良知
如果可以，我想
用刀把它们一一切除
从我身上
就像小时候
我在学校削铅笔
一样
2
我厌倦现在的
工作，和厌倦漫骂、蛮横
是一样的，就像厌倦
喝啤酒
还有小商贩
和
猪屎
金黄的老虎《百年孤独》2首
《百年孤独》
每碰见一个旧军人
我总乐意和他谈到毛主席像章
我深深地知道
这是他们强烈的兴奋点
他们顷刻就会变得神采奕奕
滔滔不绝地列举出
他们在何时何地拥有过的毛主席像章
的种类，大小，数量
他们几乎都爱声称他们有整整一箩筐
眼见陈述快到收尾的时候
我总要恶作剧似地问上一句
那么多的像章而今都到哪里去了？
他们立即有些黯然
大多数都只说到“上缴了”这个程度
这么多年来
我只满意一个人的答案：
“国家收去造机器了”
2007.4.28
《眼目》
姥姥辞世的时候
送给妈妈一个银箍子
她哆嗦着，从自己手指上将它摘下来
再哆嗦着戴在妈妈的手指上
银箍子很像戒指
也戴在指节上
纳鞋底的时候，能做顶针使
妈妈曾说
银箍子是姥姥的妈妈送给姥姥的礼物
在出嫁离开家门的时候
从手指上摘下来的
妈妈还说这是姥姥留在世上
留给她的唯一的一个眼目
妈妈辞世的时候
把它送给了我
装殓那会儿
我又把它戴回妈妈的指头
我觉得妈妈比我更需要它
2007.3.22
老德《挖掘者》1首
《挖掘者》
他习惯扛着一把锄头
对着自己的脚下不停地挖
他挖出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也挖出过一些冬眠了的爬行动物
挖出更多的是一些一无是处的泥土
他梦想挖出一团金子
那时他可以放下锄头
抱住那团金子
他每天挖掘不止
并没有感动上帝
也没有感动自己
这一次他挖掘的比较深
挖出来的泥土堆得比他的身体还高
07.3.31
康蚂《越狱》1首
《越狱》
看《越狱》
听朋友聊起
家乡的一个真实案件：
一间牢房关着8个犯人
他们发现
从牢房到监狱的高墙大约只有20米
于是一到深夜
这些犯人
就轮流挖地道
一年之后
他们终于把地道搞通
我跟朋友
开始设想：
这8人中肯定有一个老大
组织工作
协调纠纷
相当于一个导演
比如说
今天劳改很累
老大就会说：
“弟兄们
大家都很累
今天晚上就先搞到这儿
睡觉”
2007/4
琳子《日历》1首
《日历》
日历在白天是白的
在夜晚是黑的。日历
被钉在风干的墙上
就是厚厚的一块断砖
日历在我四十岁的时候走的
不快也不慢
我在中午疲惫
在阴天头疼。下雪的前兆
再次从屋脊上吹落下来。有人在我的脚下
点一只小炮，“嗵”的一声
我闻到了好闻的火药味
抽身南下的少年抱着一只紫红皮的篮球
再次成为我的秘密
那时。他是我的恋人，现在
是我的孩子
阿卓务林《睡眠以外》1首
《睡眠以外》
昨天是用来反悔的
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
没有多少人原谅得了昨天
就如没有多少人会拒绝
再来一次
今天是用来自慰的
往北疾走 向南直拐
没有多少人看得清楚现在
就如没有多少人会怀疑
迷路时的路
明天是用来揭晓答案的
谁想不到 谁做不到
没有多少人能够明白来天
就如没有多少人看得见
风的颜色
而三天之中的一天是用来睡觉的
比如我们村子的郎磨木噶
死了一样 从昨晚睡到了今晚
此刻 有人在传播谣言 以广视听
有人在清理嗓门 以便哭泣
2007.3.28.深夜
三个A《这个世界太疯狂》2首
《这个世界太疯狂》
我没想到过
会爱上黄小芸
总觉得她太小
但想到她已不是处女
我又没有顾虑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只想在这疯狂里
给黄小芸写诗。
《给某些人》
我理解你们
你们却无法理解我
我恨你们
却又不同于你们
对我的恨。
这就是差别
有些差别就是
没有办法说清楚。
没办法说清楚
就继续战斗。
用事实说话。
韩宗宝《藏地诗篇（组诗）》
《藏地诗篇》
《情绪》
真实的已不再真实
虚假的继续虚假
除了此刻 除了此刻的荒凉
再也没有什么是真的
风沙和黄土埋住了那么多事物
更多的事物自己把自己埋掉
只有风声是永远埋不住的
风里总有我们说不清楚的东西
记忆中 那些充满了思念的种子
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才能再次发芽
2007.3.7
《少数》
到达并且停留在这里的雪是少数
能居住在这里的民族是少数
想死在这里的人是少数
梦这里的人是少数
因为深爱着你
我在巨大的人群里
少数了渺小的自己
流下了少数的泪水
2007.3.9
《雪山》
雪山
一直没有走远
走远了的
是它曾经披着的
白衣
仰望雪山
我看不到山
我只看到了雪
雪重重地压着山
把阳光轻轻地移开
2007.3.17
《悲怆》
这土地是悲怆的
这天空是悲怆的
那些汉子
那些鹰群
那些大风雪
都是悲怆的
它们堵塞着一个人辽阔的心
2007.3.29
陈衍强《我的父亲母亲》1首
《我的父亲母亲》
他们都古稀之年
现在还在乡下
还种着地
还养着猪
还吃着粗茶淡饭
每当我想起
好多没他们年纪大的乡亲
都见阎王了
就更加珍惜
上有老下有小的幸福
可我是个不能守着他们的
混账儿子
更多的是钉子钉进肉体的
牵挂和隐痛
他们一天比一天衰老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就像我最重要的诗稿
放在很少看见的地方
所以
每当我的手机在半夜叫唤
我就会紧张
2007.04.16
九月《握手》2首
《握手》
用我的右手
握你的右手
用我脸上的笑
照耀你脸上的笑
两个握手的人
表情举止
何其相似
像一个人
在照镜子
对自己微笑
对自己友好
起初
或许并不习惯
但很快就
轻车熟路
用我的右手
握你的右手
用我脸上的笑
照耀你脸上的笑
你完全想象不到
这和谐的一幕
在含笑者心里
也曾深深的尴尬
2007/4/12
《老人与狗》
每一座山里
都有一条老狗
守着一个老人
狗摇着尾巴
时而跟在老人后面
时而 在前
时而在右 时而
在左
趴在主人跟前
狗嗅来嗅去
一次 两次
五次
太阳便落到山后
一千次 二千次
五千次
一千天悄然远走
一万次 二万次
五万次
一万天去去不回头
我一辈子的幸福
正是 做一条狗
尾随你
嗅一嗅你的衣袖
点点夕光
的小路
互望一眼
老人与老狗
眼泪似鼻涕
哗哗地流
2007/4/22
南昌杨瑾《一堆碎玻璃》1首
《一堆碎玻璃》
下午在街上闲逛时
我看到有人在一个店铺前
收拾一堆碎玻璃
这堆碎玻璃是怎样造成的
相当好解释
昨夜狂风大作雨如倾盆
打碎一块玻璃还不是正常的事
但为什么玻璃碎得这么均匀
粒粒都好像是蚕豆大小
这也好解释嘛
这是偶然造成的嘛
何必要去深究
收拾碎玻璃的人
一锹一锹地把碎玻璃
往一个蛇皮袋里铲
人人都知道
最后这袋碎玻璃将被当作垃圾处理
可我不是这样想的
我认为这袋碎玻璃将是某些人的晚餐
没有人愿意吃碎玻璃
但某些人没有选择
他们非得要吃碎玻璃
就在今晚
在一个黑暗的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们将优雅地吃着这些碎玻璃
血水从他们的嘴角渗出
他们和着血水把碎玻璃吞下
2007年4月22日
君儿《碰还是不碰》1首
《碰还是不碰》
你告诉我
有些东西你不能碰
碰了就会心虚
混乱 无所事从
我心虚着
但我没碰
碰还是不碰
这是个问题
如果碰了
我另有道路
我将失去你
如果不碰
我原地踏步
我们还是不能成为
同一个巢里的动物
既然这样
也许还不如碰一碰
碰对了
我们且歌且醉
不灭不生
碰错了
我就以尘埃的形式
向你汇报前生的
困惑和寂静
姚风《变性人》2首
《变性人》
改变器官
是否可以改变人生
卸下沉重的器官
是否可以
避重就轻地活着
挺起胸脯，翘起大腿
让瞬间的美
在距離中產生
但美金
只能面对面地辨认
为了得到
两个美元的小费
你来到我的面前
一边像美女一样微笑
一边吞咽着
脖子上残留的喉结
《档案》
我的身后，总跟着一个阴影
包裹着我的档案
我不知道谁在填写我的档案
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从我摇摆不定的前程推测
我在档案里是一个病句
被蒙面的人反复修改
直到我向阴影开了一枪：
我辞职了
了乏《恶梦》4首
《蜜蜂》
从小就听研究昆虫的父亲说
“蜜蜂性格温顺，采蜜，不轻易蜇人
马蜂生性好斗，亲近不得”
几个小伙伴一起玩耍
远远看见马蜂，扭头就跑
发现蜜蜂便捉过来
撕下其翅膀玩弄于掌心
或是干脆拔下屁股上的刺
看它慢慢死去
长大后，来到城里生活
淡忘了许多过去
唯独这事记忆犹新
每当有人夸我“勤劳”，“好孩子”，“老实人”
我总会想起那些死在我们手里的
可怜的蜜蜂
2007.03.02
《3月6日记事》
昨天去银行还每个月的房贷
在4号窗口排队等了16分钟
窗里，看上去很漂亮的女人在跟同事聊天
我问她能不能先帮我办理业务再聊天
她不理我
我说我有急事，你先帮我办吧
她不理我
我说你怎么这个态度
你的编号是多少，我找你们领导去
她冲我嘿嘿一笑，起身离开
身后五六个人齐声吼叫：
你这人真讨厌，怎么把她气走了
《平安桥》
他每天都从平安桥上经过
刮风下雨
都不例外
不是因为
平安桥美丽端庄，远离闹市
不是因为
平安桥温暖的涵义
他要去往对面山上的矿井
必须经过平安桥
其它地方无路可走
2007.04.12
《恶梦》
昨天去了趟奈何桥
今天又去了趟奈何桥
昨天是让小鬼拖走的
今天是去做客
回来的路上
看到一群人
大声喊我名字
吓出一身冷汗
2007.04.16
陈傻子《酷女》2首
《酷女》
在湖南和重庆相接的古镇
里耶
我看见了三个姑娘
一个开着间服装小店
另二个坐在那里
三个围着火盆在烤火
外面下着哗哗的大雨
雨中走动着穿土布扎头帕的老女人
她们与古镇的木门黑瓦
是多么和谐
而这三个姑娘
就是在城市的迪厅里
也是非常扎眼的
发型化装和衣饰
让我呆呆看了很久
在这个小镇
在这个湿气弥漫的春天
我真想抱一抱她们
感受一下她们的热量
酷女
一个小镇上的酷女
要顶大城市的一万个酷女
《龚滩古镇》
一千八百年的龚滩古镇
将在二00七年的六月
彻底拆毁
它将被重建在另外一片山坡上
也叫龚滩古镇
但谁都知道
这只不过是
穿着老人衣服的婴儿
是将娇嫩的皮肤伪装成皱纹
龚滩古镇
你被拆了
你也就死了
只有再过一千八百年
你才能重新活起来
吐出一口憋闷许久的长气
只不过这当中
有多少代人也已经死去
他们将错过一个
曾经的古镇
唐突《白云聚散》1首
《白云聚散》
它们聚拢
黑色的羊群
它们散开
蓝草地上零落的白羊
日出日落
它们早晨金黄
它们傍晚鲜红
几十年了
我的遗憾
我不是
唱着牧歌
拿着鞭子
牧羊的人
在那遥远的地方
也没有一位
美丽的姑娘
但有鞭子
重重地打在
我的身上
铁心《玩偶之城》1首
《玩偶之城》
没有人知道
那只猫又要干些什么
它在空荡的公路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像飞碟一样地消失了
地上残留着糖纸和一条黄线
海盗们在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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